他深吸一口气,也大步走到台前,与刘大并肩而立。
他不再有刚才的窘迫,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诸位父老乡亲!” 糜竺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糜竺昨日当众立誓,与长淮县城共存亡!此誓天地可鉴,神明共督!”
“这次守城我糜竺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倭寇退去,我们胜利!要么我糜竺战死城头,绝无第三条路!”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按著鲜红官印的文书,当众展开那是他昨夜写下的军令状!
“这上面白纸黑字,红印犹在!”
“任何时候只要诸位发现我糜竺有弃城而逃之举,无论何人,皆可当场立斩我糜竺此项上人头!”
“即便诸位心存畏惧,未当场动手,只要事后将此事上报朝廷。”
“我糜竺也必定以临阵脱逃、背信弃义、违抗军令之罪,被明正典刑,枭首示众!”
糜竺的举动,如同最后一颗火星,投入了早已燥热的油锅。
知县老爷都把命押上了!连后路都自己断了!
他都不怕死,要跟县城共存亡,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他娘的!干了!” 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铁匠猛地举起粗糙的大手,眼睛瞪得通红:
“反正都是死,不如杀几个倭寇,给家里挣点银子!”
“对!拼了!不能让倭寇害了我爹娘!” 一个年轻的樵夫也举起了手。
“算我一个!我婆娘刚给我生了儿子,我不能让他没了爹!” 一个中年农夫咬著牙吼道。
“我也来!”
“还有我!”
“杀倭寇!保家园!”
陆陆续续,一只只手举了起来,起初稀稀拉拉,很快便连成一片!
怒吼声、请战声响彻广场!
昨日弥漫全城的绝望和恐惧,此刻竟被一种悲壮的血性和同仇敌忾的怒火所取代!
民心可用!
糜竺和刘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虽然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在下赵四,早年跟镖局的师傅学过几年枪法,我愿意杀敌!”
一个身材精干、面容坚毅的汉子挤到前面
他先是对台上的糜竺和刘大抱了抱拳,然后大声问道:
“不过刘义士,糜县尊,我们现在虽然有了一些人,但满打满算,加上衙役兵丁,也不过几百。
“县城有四个城门,我们不可能分散把守,那样只会被倭寇逐个击破。”
“我们到底应该集中力量,重点防守哪一个城门?”
这个问题很关键,也问出了许多刚刚鼓起勇气之人心中的疑虑。
是啊!人还是太少,守哪里?
刘大闻言,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等这个问题,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定格在东门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判断:
反派:退婚女主后,我成了大帝
“赵四兄弟问得好!这也是我苦思一夜的问题。不过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
“倭寇的主攻方向,必是东门无疑!”
刘大那句倭寇的主攻方向,必是东门无疑!
话音一落,台下刚刚被调动起来的激昂气氛,瞬间出现了裂痕。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质疑和哄笑!
“东门?你说倭寇会重点进攻东门?!”
那个满脸横肉的屠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刘大,唾沫横飞:
“哈哈哈!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张嘴就来啊!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吗?!
“陈员外一家是在西门外出的事!西门外有倭寇!现在你告诉我们倭寇要打东门?!”
“就是啊!我们眼睛没瞎!西门外明明出现了倭寇,还杀了人,抢了人!”
“你却说倭寇要攻东门?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什么?!”
瘦高货郎尖声附和,脸上满是你骗不了我的得意。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穿绸衫的掌柜也摇头讥讽
“大家伙都听听,这谎话说得,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倭寇是你家养的啊?你说打哪儿就打哪儿?”
“就是!就是想哄着我们,让我们都去守东门,西门空虚,他好跑路吧?!”
有人恶意揣测。
台下顿时一片哄堂讥讽之声,众人看向刘大的目光,再次充满了不信任和怀疑。
刚刚被陈夫人哭诉和倭寇尸体激起的同仇敌忾之心,眼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