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郡主说不退婚的那一瞬间，整个赏花宴安静得像被施了禁言咒。

    巴宝贝手里那串刚从林风眠那儿顺来的糖葫芦，“咔嚓”咬下去，糖浆脆响在亭子里无限放大。

    她默默把糖葫芦往聂海龙那边递了递：“师兄，你先吃一口压压惊。我怕你下一秒把柳家祠堂的房顶掀了。”

    聂海龙没接糖葫芦。

    他垂着眼睫，指尖搭在白玉茶杯沿上，笑了一下。

    那一笑，巴宝贝后背的汗毛集体列队升旗。

    ——完了。

    系统拔刀斋在脑子里尖叫：【警告！警告！男主黑化值+15%，当前68%！宿主请立刻执行安抚任务：〈师兄的醋坛子翻了〉，限时半个时辰，失败惩罚：强制在柳郡主面前跳《小苹果》并外放音响。】

    巴宝贝：“……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挑这种社死任务？”

    系统：【不能。本系统全称拔刀斋，不拔刀，毋宁死。】

    “宝贝？”聂海龙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得像三月春雨，就是春雨里掺了点鹤顶红，“你方才说，柳郡主这桩婚事，若她不愿，你可以帮她写退婚书？”

    巴宝贝立刻举手发誓：“我只是说可以帮她拟草稿！没说替她嫁！更没说替她守寡！”

    亭子里所有人：“……”

    柳玉郡主捂着心口咳了两声，眼角还挂着方才被巴宝贝用“黑暗奶茶”呛出来的泪花，弱弱举手：“那个……巴姑娘，其实本郡主想通了。退婚多没意思，我要退的是这桩婚事背后的柳家暗桩，不是退人间。”

    她这话一出，旁边装死的柳家老太君手指微微一抖。

    巴宝贝眼睛亮了。

    ——有瓜。

    她一把拽过聂海龙的袖子，踮脚凑到他耳边，用全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说：“师兄师兄，有主线！归墟的尾巴！”

    聂海龙侧眸看她。

    两人离得太近，巴宝贝鼻尖差点撞上他下颌。清冷的雪松气息裹着一点剑意压下来，她脑子嗡地一热，下意识往后仰，结果被他单手扣住后腰，稳稳捞回来。

    “别乱动。”他低声说，“这么多人看着。”

    巴宝贝：“……你扣我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么多人看着？”

    聂海龙：“我想了。所以扣紧点。”

    满亭贵女：！！！

    柳玉郡主：？？？

    林风眠在角落摇着折扇，一脸生意人的微笑：“啧，天衍宗的首席师兄，果然很会做买卖。这一扣，扣的是全江南世家女子的芳心，赔的是我未来丹药代言人的广告位。”

    苏清寒抱着剑站在廊下，冷飕飕补刀：“他扣的是巴宝贝，赔的是你的脸。”

    林风眠：“苏姑娘，你这张嘴比我的蚀骨丹还毒。”

    苏清寒：“彼此彼此。”

    灵珠子蹲在巴宝贝肩头，尾巴一甩一甩，弹幕式吐槽：“宿主，你再不把主线捡起来，男主就要把支线当主线杀了。我刚刚闻到柳家老太君袖子里有归墟的死气，淡得跟兑了水的假酒一样。”

    巴宝贝心里一凛。

    归墟。

    自从上次漕船秘境那一战，那个自称要“重启纪元”的影子从她识海里掠过之后，已经有三个月没动静了。她本来以为这一趟江南行只是走个“郡主退婚”的单元副本，没想到副本BOSS自己把隐藏关卡点亮了。

    她清了清嗓子，把糖葫芦签子往桌上一插，站起来。

    “各位柳家的伯伯婶婶、郡主、太君，以及假装自己是来赏花其实带了十二个暗卫的各位——”

    她一拍桌子。

    桌上那锅还没熄火的“江南限定火锅”咕嘟冒了个泡，红油溅到聂海龙雪白的袖口上。

    聂海龙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没皱眉，反而伸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继续说。”

    巴宝贝被他这副“我家小孩随便闹”的纵容样弄得耳根发烫，硬着头皮往下讲：

    “退婚是小事，人口贩卖才是大事。柳郡主这次被逼婚，不是因为什么门当户对，是因为柳家在南边三州开了十三家‘绣庄’，每家绣庄后院都锁着三十个以上有灵根的孤女。”

    亭子里的茶盏齐齐一颤。

    柳家老太君脸上的慈祥瞬间裂开一道缝。

    “巴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她拄着拐杖站起来，笑纹里藏着冷意，“老身柳氏一族，世代清白。”

    “清白到每家用灵石铺茅厕？”巴宝贝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账本，“这是我从柳家漕船的暗格里摸出来的。三州十三庄，去年一共‘失踪’四百一十二个女孩，账上记的是‘绣品损耗’，可每一笔后面都跟着归墟的印记——那个像眼睛一样的符号，柳太君应该认识吧？”

    她指尖在桌上一划。

    一滴红油落在账本封面，恰好晕开成一只竖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