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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小拇指粗细的纸条,递给萧尘,“这半个月来,太子与赵庸在醉仙楼私下会面三次。”
“每次时间都不长,半个时辰左右,但每一次会面后,兵部军械库都会有一批入库的长刀不翼而飞。”
萧尘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兵部的进出账目。
“大靖的军械库,归赵庸管。”
萧尘捏著纸条,“北燕陷阵营的兵器,南疆血影殿用的刀,都从这里出去的,太子堂兄好大的胆子,用大靖的刀,杀大靖的兵,就为了我爹手里的北境兵权。”
翠姑静静地站着:“阁主,要不要属下派人把赵庸绑了?直接送到御书房?”
“没用。”
萧尘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赵庸是个聪明人,这种诛九族的事情,他不可能留下直接牵扯到太子的证据。”
“就算你把他扒光了扔在皇帝大伯床上,他咬死不认,皇帝也只会认为是我这个废物世子在发疯。”
灰烬落在桌面上,萧尘吹了一口气。
“落日谷那边的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回京城?”
翠姑答道:“按兵部的军马速度,最快也要明日午后。”
“也就是说,明晚的东宫诗会,恰好是我爹重伤的消息在朝堂炸开的时候。”
萧尘扯过一条汗巾擦手。
“太子要在诗会上,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让我这个废物世子乖乖交出北境的兵权。”
翠姑眉头微皱:“阁主,既然是个连环杀局,不如明晚称病不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萧尘站起身,走到雅间后侧的博古架前。
“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安王府的人,不能白白流血。”
他双手握住一个青瓷花瓶,向左拧了半圈。
“咔哒。”
博古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长夜阁的情报中转站,绝不可能只有喝酒听曲这么简单。
这条暗道,直接通往隔壁两条街外的一处死胡同。
萧尘回头看着翠姑。
“找个身形跟我差不多的伙计,穿上我的外袍,在屋里坐着。”
“让那个弹琵琶的翠儿机灵点,影子要映在窗纱上,别让楼下那两个东宫的老鼠看出破绽。”
翠姑点头:“属下明白,阁主这是要去哪?”
“去借点东西。”
萧尘走进暗道,“我去一趟白鹿山庄,玄鹤卫当年留下的那半张底牌,今晚必须拿到手。”
暗道门缓缓合上。
翠姑立刻走到床榻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与萧尘同款的素色锦袍。
半柱香后。
醉红尘一楼大堂里,那个留下的灰衣汉子端著酒杯,仰头看着三楼听雨轩的窗户。
烛光映在窗纱上。
一男一女的身影正在里面推杯换盏。
女子的琵琶声夹杂着男人的调笑声,毫无顾忌地传出来。
汉子冷笑一声,把酒水一饮而尽。
“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安王府算是彻底绝后了。”
京城西郊,白鹿山庄。
这里依山傍水,远离市井喧嚣。
庄主苏挽衣,大靖朝无数世家子弟挤破头都想见一面的高岭之花。
但这绝不意味着白鹿山庄是个只供人赏玩的风月之地。
山庄外围百丈内,布满了奇门遁甲的机关。
寻常人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暗藏的袖箭穿透咽喉。
夜风很凉。
萧尘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站在距离白鹿山庄正门五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他没有易容。
大宗师的修为敛去全身气息,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与黑夜彻底融为一体。
脚下的树叶没有半分晃动。
萧尘盯着前方那座朱红色的大门,正准备借力掠过那片布满机关的桃林。
寂静的黑夜中,极不和谐的声响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出。
很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只有穿着重甲的人在快速奔跑时,铠甲甲片之间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京城重地,除了皇城禁军,没有任何人敢披甲夜行。
萧尘压低身形,视线穿过树叶的缝隙。
十二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山庄侧面的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全身裹在黑色的重甲里,手里提着半人高的精钢重弩。
箭头闪烁著蓝莹莹的幽光,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十二个人的阵型极度严密,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着朝白鹿山庄的后墙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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