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就得全赔进去，商道照样得丢。”

    “谁让你去跟他们打价格战了？”

    萧尘将写字的纸推到沈万两面前。

    上面写着两个字：粮、车。

    “对方想耗，你就陪他们耗。”

    萧尘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地图前，“用这三十万两，把西域沿途那些官仓发霉的陈化粮全收了。“

    ”再雇佣关外信誉最差的几家镖局，装满几百辆大车，大张旗鼓地假装往大靖境内运粮。”

    沈万两脑子转得极快。

    “您是想拿这些废粮当幌子，拖住他们的资金和注意力？”

    “西域那三条线，本来就是我放在明面上给人看的。”

    萧尘伸手在地图上重重一划，一条从大靖北境出发，横跨整个漠北草原。

    直达西域腹地的虚线，被他指尖残留的墨汁勾勒出来。

    “去启动草原备用商路。”

    萧尘转过身，“咱们在那边养了三年的马帮，战马、弯刀和那些跟西域王公贵族私底下的交易网路，是时候放出来见见血了。“

    ”西域的所有核心货物，从今天起，全部改走草原暗线。”

    沈万两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布满了忧虑。

    “世子爷，这条线咱们筹备了三年，确实隐蔽。“

    ”可是草原那边没有法度，大马匪横行，西凉的游骑兵最近也借着打草谷的名义四处劫掠。”

    沈万两声音发干，“一旦咱们的大批货物上了草原，等于把肥肉送到了狼群嘴边，万一被劫，商部可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规矩是人定的。”

    萧尘走到兵器架前，单手抓起一把大靖军中常用的破甲锥，在手里掂了掂。

    “草原上的规矩，就是看谁的刀更硬。”

    萧尘将破甲锥钉在实木案台上，尾部的铁环发出急促的嗡鸣。

    “回去通知商部，照我说的做，商队出发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萧尘拔出破甲锥。

    “另外。”

    他走到沈万两面前，压低了嗓音，“蛇七的脑袋，只能算个利息，阿九不是刚坐了南疆副堂主的位置吗？“

    ”告诉他，别在南边耗著了，带他的人去草原上跟马帮汇合。“

    ”让柳三刀把杀手营闲着的天字号刀客全散到草原上去。”

    沈万两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谁敢拦长夜阁的货。”

    萧尘随手将破甲锥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让他们永远开不了口，是马匪，就屠寨，是游骑兵，就灭营，我要草原上那条商路，铺满死人的骨头。”

    “是！属下立刻去办！”

    沈万两没有再废话半句，双手抱拳行礼，倒退著退出书房。

    他太清楚这位世子爷的脾气。

    明面上的废物世子，暗地里是个十足的活阎王。

    惹了长夜阁，能痛快去死都算是一种福气。

    沈万两刚走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门没有敲，直接被推开。

    老周手里攥著一卷明黄色的物什，脸色铁青地跨进门槛。

    连向来平稳的呼吸都有些凌乱。

    “世子。”

    老周反手将房门关死，快步走到书案前。

    “兵部的八百里加急，半个时辰前，撞开了德胜门，直接进了大内御书房。”

    老周将手里的黄绸放在桌上。

    萧尘看着那卷黄绸。

    “该来的总会来。我爹伤得有多重？”

    “邸报上说，安王身中剧毒，三名军医束手无策，经脉正在坏死，随时可能咽气。”

    老周声音发紧，“现在北境大营全军挂素，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几名副将为了兵权已经开始内斗，北燕大军压境，兵临雁门关下。”

    萧尘盯着桌上的茶杯。

    “消息兜不住了。这会儿满朝文武恐怕都已经知道了。”

    老周看了一眼漏鼓的时间，“兵部那头更是直接炸了锅，赵庸死在外头的事跟安王重伤的消息撞在一天，几位尚书正在大殿外跪着请见陛下。”

    萧尘拿起刚才没吃完的那个贡橘皮，在指尖一点点撕碎。

    “太子的请柬，算得真准。”

    萧尘把橘皮碎屑拍掉。

    老周低着头。

    “世子，刚才大内总管刘忠亲自带人来传旨，陛下急召所有宗亲进宫面圣，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著了。”

    老周咽了口唾沫，“您去不去？”

    萧尘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扯下那件招摇过市的素色锦袍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