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按住剑柄，低声问道：

    “是谁这么不要命，这个时候去那个死地接头？”

    “不管是哪路神仙。

    萧尘看着灰鸽递过来的字条，随手将其放在油灯上点燃，火苗很快吞噬了细小的纸卷。

    “对方敢大摇大摆拿兵部尚书的腰牌，这是有备而来。要么是去销毁证据，要么”

    萧尘将燃烧的灰烬扔进地上的铜盆。

    “要么，这就是个饵，等著咱们长夜阁去咬。”

    灰鸽低着头请示：“阁主，那城东的人手怎么安排？”

    “只盯，不准动手。”

    萧尘靠在椅子上，“把外围那两层暗桩撤了，留最里面听墙根的那几个。“

    ”别去惊动轿子里的人，让他走。“

    ”只要弄清楚他进去后拿了什么，或者见了谁就行。”

    灰鸽领命退下。

    老周看着空荡荡的暗道口，有些担忧。

    “世子，咱们就这么干看着？万一那人把赵庸留下的罪证全烧了”

    “烧了就烧了。”

    萧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真要烧，赵庸死的那天就该烧干净，隔了这么多天再去。“

    ”只能说明那里藏着连火都烧不掉的东西，更何况，我现在需要一个不在场的证明。”

    “不在场？”

    “我不去前台唱戏，那些躲在后头的人，怎么敢放开手脚干活。”

    萧尘往外走去。

    “去备车，换衣服，去醉红尘。”

    半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的喧闹声隔着车帘传进来。

    萧尘换上了一身花哨的锦缎长袍，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马车在醉红尘的门楼前停下。

    老鸨翠姑正站在门口迎客，一看到安王府的马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世子爷，您可有两天没来了，楼里的姑娘们想您想得眼泪都要掉干了。”

    翠姑手里的香帕挥舞著，极具风情。

    萧尘大摇大摆地走下马车，顺手在翠姑腰上捏了一把。

    “少拿这些哄本世子。前天那个秋水姑娘呢？去把她叫来，爷今天带了现银。”

    翠姑掩嘴笑了一声，凑近了压低嗓音。

    “世子爷，您今天来得巧，咱们楼里刚从扬州买进了一个清倌人。“

    ”那身段，那嗓子，还没挂牌呢，我私下给您留着了，保证比秋水强一百倍。”

    萧尘挑了挑眉毛：

    “扬州来的？懂规矩吗？”

    “懂，怎么不懂，琴弹得那叫一个绝。”

    翠姑在前面引路，把萧尘往三楼最深处的雅间带。

    “已经安排在‘听雨轩’候着您了。”

    上了三楼，避开闲杂人等。

    翠姑推开听雨轩的房门，一股极淡的檀香味飘出来。

    门内，珠帘后头坐着一个穿着水红色纱裙的女子。

    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正在调琴弦。

    “进去吧，好好伺候世子爷。”

    翠姑嘱咐了一句，转头对着萧尘赔笑。

    “爷您先听曲，后厨正温著您最爱喝的花雕，马上送上来。”

    萧尘走进去，房门在身后关严。

    他没有往里走，而是拉开圆桌旁的一把酸枝木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酒菜和一双银箸。

    珠帘后的琴声响了起来。

    曲调婉转，确实是正宗的江南吴音。

    那女子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动作轻柔。

    萧尘抓起桌上的银箸，敲了敲面前的瓷盘。

    “别弹了，出来倒酒。”

    琴声停了。

    那女子站起身，挑开珠帘走出来。

    身段窈窕，面纱露出的那双眼睛生得极媚，水汪汪地看着萧尘。

    她走到桌边，提起白玉酒壶，微微倾斜身子。

    酒液落入杯中，溅起几滴酒花。

    萧尘坐在椅子上，目光却没有落在女子的脸或者身段上。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提着酒壶的那只右手上。

    手指纤细修长，没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茧。

    手背上的皮肤白皙，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就在女子俯身倒酒的那一瞬间，萧尘的耳朵动了一下。

    太静了。

    这个女子的呼吸声，被刻意压得很长、很慢。

    寻常的青楼女子靠近权贵，多少会有心跳加速或是呼吸急促的反应。

    而眼前的这个人，呼吸节奏平稳得像一块石头。

    不仅如此。

    她靠近时带来的那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