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殿是大陆第二大暗势力，财力雄厚。

    完全有能力配置这种高级毒囊。

    而且他们前期还在南疆搞出过大动静，甚至参与了落日谷的连环局。

    萧尘摇头。

    “我跟血影殿的毒堂打过交道。”

    萧尘目光幽深，“血影殿的毒，偏爱阴寒，他们的毒囊破裂后，死者面色发青，血液凝结成冰渣，而这个刺客”

    萧尘指著尸体七窍流出的黑血。

    “她的血是热的，甚至带着一股异香。”

    萧尘说，“这说明毒囊里装的，是‘牵机药’的提纯版。”

    牵机药。

    灰鸽听到这三个字，后背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萧尘说的第二个地方是哪里了。

    “血影殿在南疆虽然圈了私兵，但他们弄不到正宗的牵机药。”

    萧尘转过身，看着墙壁上跳动的火苗。

    “牵机药是御赐毒药。配方只掌握在一个地方。”

    灰鸽喉结滚动了一下：“大靖皇宫，内廷药房。”

    地宫里陷入死寂。

    墙角的更漏滴答作响。

    萧尘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线索开始飞速编织。

    先是兵部侍郎赵庸被灭口，牵出兵器被盗。

    接着是父亲安王在落日谷遇伏。

    连带私印被盗去水云榭换取两百万两黄金。

    然后是那两百万两黄金借着皇陵的楠木棺材堂而皇之运走。

    现在，一个伪装极其完美的死士，嘴里含着内廷药房出产的雪蚕毒囊，差点刺穿自己的喉咙。

    兵部、皇陵、内廷。

    对方能够随手调动大靖朝廷最核心的资源。

    将手脚伸得如此之长，甚至毫不避讳地使用内廷的东西。

    灰鸽压低声音打破沉默。

    “阁主，如果是宫里那位”

    灰鸽没有说出皇帝的名字，但意思很明确。

    “皇上今天上午在太和殿刚刚压下太子，怎么转头就会派死士来杀您？”

    “不会是皇上。”

    萧尘一口否决。

    “皇上如果想要我的命，随便找个由头圈禁或者鸩酒就行了。

    犯不着派个女刺客来青楼杀我。”

    萧尘盯着地上的青砖。

    “再者，他现在还需要我这个废物活蹦乱跳，好让北境那三十万大军不起疑心，我若是死了，北境马上就会炸锅。”

    “那能是谁？”

    灰鸽不解，“除了皇上，谁还能从内廷药房里把这等禁药弄出来，还培养出这样的死士？”

    萧尘抬起眼皮。

    “内廷药房的对牌，一直掌握在太医院首和司礼监秉笔太监手里，这两方，全都是宫中极有权势之人。”

    萧尘冷声说道。

    “去查。”

    灰鸽抱拳。

    “不用查所有。”

    萧尘打断他，报出一个精准的范围，“查近三年内，宫中进药的记档，凡是涉及到极寒药材，或者有过牵机药残渣损耗记录的，全部调出来。”

    “查这三年里，宫中哪位贵人，跟兵部的关系最密切。”

    萧尘走到兵器架旁，抽出那把未开刃的雁翎刀。

    “内鬼的级别，比咱们想的还要高。”

    刀锋映照出萧尘冰冷的眼睛。

    “他不仅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连宫墙里的深水，也是他养鱼的池子。”

    萧尘将刀插回刀鞘，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他既然敢把手伸进我的地盘，那就看看这条胳膊到底有多粗。”

    灰鸽应声退下。

    密室里只剩下萧尘一人。

    他转头看向那具冰冷的尸体，眉头拧紧。

    那两百万两黄金进了皇陵，说明有人在收买京城的守备兵权。

    宫里送出的死士，说明敌人的眼线已经全天候盯死了自己。

    北燕的兵马就在关外等著大靖内乱。

    这个局里的最后一块拼图，就藏在那座皇城的高墙里。

    到底是谁，能绕过皇帝的眼线，把手插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