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看着他，“他打了我就打了我，天还没塌下来。

    阿九坐在椅子里，仰起头，涨红著脸。

    他粗重地喘息著，梗著脖子反驳。

    “他打了您！您明明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您在西郊乱葬岗杀那些铁面刀客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过，为什么要任由一个草包骑在您头上拉屎！”

    他替萧尘觉得憋屈，觉得窝囊。

    这种情绪像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萧尘直起身，笑了。

    他拍了拍阿九乱蓬蓬的脑袋，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阿九，你以前在南城当乞丐的时候，遇到恶狗抢你的残羹剩饭，你是上去跟狗咬，还是去找根能打断它脊梁骨的棍子？”

    阿九愣住。

    “萧瑜就是那条被推出来试探我的恶狗。”

    萧尘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我爹在北境重伤，三十万大军的虎符现在是一块肥肉。“

    ”东宫太子，朝堂上的那些党争老狗，甚至连北燕的细作，现在所有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安王府这扇大门。”

    萧尘指了指自己的脸。 甜梦文库 https://jiutianshenhuang.co   京城第一败家子，暗中执掌天下  

    “今天这一拳，如果我躲了，或者还手了。“

    ”明天安王府的大门外，围着的就不是两个大内侍卫，而是神枢营的三千火枪手。“

    ”他们会以‘拥兵图谋’的罪名，把我们这群人全给剁了。”

    阿九听着这番话，眼里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的寒意。

    他只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街头混混，满脑子都是快意恩仇。

    哪里懂得这朝堂之上、天子脚下的杀人不见血。

    “为了出一口恶气，搭上整个安王府，连带着长夜阁在京城的暗桩全被连根拔起。”

    萧尘往椅背上一靠，“你觉得，这买卖划算吗？”

    阿九低下头，双手死死攥著膝盖上的裤管，把布料揉成了一团。

    “我不懂这些规矩”阿九声音闷在胸腔里，“我只知道，您是我大哥，我见不得别人折辱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极其真诚。

    老周站在一旁，暗自叹了口气。

    这小子虽然愣头青，但这份护主的心，确实难得。

    萧尘看着阿九那副挫败的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青石桌前，单手将那把没入石面大半的柴刀拔了出来。

    他拿着刀柄，用指腹抹去刀刃上沾染的石粉，走回阿九面前。

    刀柄被塞回了阿九的手里。

    “你这份心，我收了。”

    萧尘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字字句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但我身边，不需要只会凭著一腔热血送死的蠢货。”

    萧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九，跟着我，第一件事，就是学会忍。”

    “忍得住千夫所指的骂名，忍得下刀刃架在脖子上的屈辱。“

    ”只有你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熬成了毒。“

    ”你拔刀的时候，才能一刀见血，直接砍断敌人的喉咙。”

    阿九握著刀柄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萧尘那双冷厉如刀的眼睛。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白天在演武场上的那滩鼻血，不是退让，而是一份催命的契约。

    “那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阿九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算了？”

    萧尘轻笑一声。

    他背着手，转头看向上方漆黑的夜空，声音在幽暗的院落里显得极其森冷。

    “欠的账，我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不是不报，是时候没到，等我摸清了那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到底是谁，把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成死局，到那时，不仅是萧瑜”

    萧尘的视线落回阿九身上。

    “我要让整个东宫，连本带利，把欠安王府的血，全部吐出来。到那天，你想砍谁的脑袋，我让你去打头阵。”

    阿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提着那把破柴刀，重重地双膝跪地。

    青石板被砸出一声闷响。

    “阿九记住了。大哥指谁，我杀谁。大哥让我忍，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