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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
柳三刀单膝跪地。
“柳林街的尾巴扫干净了?”
萧尘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
“干净了。”
柳三刀抬起头,声音像破风箱一样粗粝,“巡城司的人摸过去的时候,街上只有几个带血的水洼。那三具尸体连同破马车的碎木头,全让我手底下的人拉去城外的化骨池融了,渣都不剩。”
柳三刀站起身,从贴身的胸口处掏出一张泛黄的残缺麻纸,双手推到萧尘的书案上。
这是长夜阁的底单卷宗。
“那三个拦您的刺客,底细摸出来了。”
柳三刀咽了口唾沫,“不是什么死士,也不是哪家勋贵养的家丁。”
阿九站在一旁插话:“他们嘴里的毒囊是内廷的配方,出手的路数全是军中不要命的打法。”
“灰鸽带着人去兵部的斥候库里翻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查到。”
柳三刀指著麻纸上的三个名字,“后来是花了大价钱,砸开了一条常年走阴镖的线人,硬是从皇城司废档库底下,抠出了这点东西。”
老周听到“皇城司”三个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萧尘看着纸上的记录。
陈七,赵四,王黑狗。
这三个名字一听就是糊弄鬼的假名。
“两年前,皇城司南疆分号的天字营暗探。”
萧尘照着麻纸念了出来,“任务中遭遇伏击,重伤致残,卷宗注销,因伤退役。”
他抬起头,看着柳三刀。
“问题就出在这里。”
柳三刀指著那个注销的红印,“按皇城司的规矩,退役的暗探即便残了,户籍也会留在地方衙门的死卷里吃低保。但长夜阁查到底,这三个人的户籍在两年前从南疆回京的路上,就彻底断了。连户部都没有他们的存根。”
这三个人,在官面的记录上,两年前就是死人了。
一个死人怎么会跑出来刺杀当朝世子。
能插手皇城司的卷宗,把三个顶尖暗探的去向抹得干干净净,还拿他们当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在柳林街拖延时间。
这背后牵扯的势力,绝对不是李长文这种兵部侍郎能接触到的。
这是能直接把手伸进大靖皇帝眼皮子底下的恐怖力量。
萧尘从后腰拔出那把三寸长的无光短刀。
刀刃上沾染的鲜血已经干涸,变成一种难看的暗红色血垢。
他拿起桌上那块擦过脸的干毛巾,将刀刃按在毛巾上,一点一点往外蹭。
铁器刮擦著粗布,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声音。
书房里没有人说话。
老周、阿九和柳三刀都知道,阁主的动作越是缓慢平静,他心里压着的杀意就越重。
“抹掉皇城司的档案,调动内廷的毒药,手里还攥著兵部和京兆尹的人脉。”
萧尘将刀锋贴著那星烛火,看着发暗的刃口重新亮起寒光,“李长文死在兵部值房,那把安王府的玄甲刀是敲门砖。”
阿九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阁主,他们费这么大劲拖住您,为什么那刺客临死前还要喊个‘殿’字?”
阿九问。
“这是一场分赃。”
萧尘刀尖一转,把血槽里的最后一点血渣剔掉,“朝堂上想吞掉安王府兵权的人,不止一个。杀李长文嫁祸给我们,这是第一步。派人拖住我,想在乱局中直接要我的命,这是第二步。”
萧尘用白布把短刀彻底擦亮。
“那个‘殿’字,是拖住我的这波人,故意留下来恶心杀李长文那波人的。他们想引着我去查东宫,去查血影殿。把水搅得更浑。”
老周听懂了这背后的凶险:“这世上没有铁板一块的盟友,这帮人是在各怀鬼胎。”
“李长文是太子的钱袋子。”
萧尘收刀入袖,站起身,“杀他,是为了断太子的财路,顺手把账算在我们头上。”
萧尘看着窗外那黑压压的夜空。
这场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既然他们想用死无对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这口黑锅扣在我头上。”
萧尘抓起书案上的那把象牙折扇,冷笑了一声,“那就看看,这口锅他们自己到底背不背得动。”
柳三刀抱拳低头:“阁主吩咐。”
萧尘从怀里掏出白天在水云榭苏挽衣塞给他的那张拜帖,随手扔给柳三刀。
“去把沈万两从被窝里叫起来。”
萧尘语速极快,透著不容反驳的决断,“让他动用手底下的全部暗线,赶在天亮前放出风声。”
萧尘用扇骨敲击著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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