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枯黄,眼窝深陷。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安静得像是一口常年不见光的枯井。
他走上前,右腿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长夜阁副阁主,顾长歌,见过阁主。”
声音极其干涩,像钝刀子在木头上刮擦。
萧尘走过去,伸出双手托住他的小臂,直接将人拉了起来。
顾长歌借力站直,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长衫左肋下洇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
“南疆的伤没养好?”
萧尘看着那块血迹,语气平稳,但这平稳里透着极重的分量。
“中了两支连弩,箭头淬了阴毒。”
桂子初生傍月香
顾长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路上自己挖了两块肉,上了止血散,没伤到内脏,不妨事。”
“活下来就好。”
萧尘松开手,直接走到石桌前,“长途奔袭进京,事情有变?”
顾长歌走到石桌另一侧。
他没用纸笔,直接伸手蘸了茶杯里的冷水,在平滑的石面上画出一条横贯大靖的线路。
“血影殿在南疆十万大山里练的那三千私兵,消失了。”
顾长歌的手指停在代表南疆的那个点上。
萧尘看着水痕:“三千个全副武装的死士,带着兵部的破甲重弩,不可能凭空蒸发。”
“他们没有走官道。”
顾长歌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部化整为零,脱了甲胄,扔了长兵器,只带短刀和拆解的重弩部件,分成了六十多批。”
顾长歌的手指顺着桌面的水痕往上推。
“扮作灾民、流匪,还有运送丝绸的商队伙计。”
顾长歌的语速加快了几分。
“大靖南方的九个水路关卡,他们畅通无阻,沿途的巡检司没有核查任何路引。”
阿九站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六十多批杀手,越过九个水路关卡,这绝不是血影殿能做到的事。
只有朝堂上的权臣,才能将这条长达千里的通关路铺得如此干净。
顾长歌的手指最终停在距离京城那个点不到一寸的位置。
“前天夜里,最后一批人已经在通州码头上岸。”
顾长歌抬起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直视萧尘。
“阁主,三千人,已经全部进入京畿重地,距离九门,不到六十里。”
密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油脂发出的细微哔剥声。
萧尘看着桌面上正在干涸的水痕。
他终于明白了兵部侍郎李长文非死不可的原因。
李长文是这条线上的关键人物,他死了。
南疆私兵顺利通关的痕迹就彻底被抹平了。
李长文一死,朝堂上的争斗会被无限放大。
巡防营和神枢营的视线全都被死死咬在安王府杀人的案子上。
没有人会去注意京城外围多了三千个闲散的流民和商队伙计。
“这是一局死棋。”
萧尘拿起那把象牙折扇,抵在石桌边缘。
“他们想用李长文的死,把我的手脚全捆死在府里。然后让这三千人进京。”
阿九咽了口唾沫:“这三千人进京干什么?难道还敢冲击皇宫?”
顾长歌看了阿九一眼,没有回答。
萧尘冷笑了一声,用扇骨敲在石桌中心的位置。
“他们要打的不是皇宫,是安王府。”
萧尘声音冷硬如铁,“今晚神枢营堵门,是为了证明官兵进不去。“
”如果这时候有一批暴徒冲进长街,把安王府夷为平地。“
”明天早朝的邸报上就会写,安王世子畏罪拒捕,手底下养了死士,导致王府毁于战火。”
萧尘抬起眼,目光凌厉:“然后随便扔几具那些化整为零的私兵尸体,死无对证,这口谋反的黑锅,安王府背定了。”
顾长歌点点头,认同了这个推断。
“老周。”
萧尘转头看向等在角落里的管家。
“老奴在。”
“王府的牌匾摘了,从现在起,内院所有家眷女眷集中到地下冰窖。”
萧尘语速极快,开始下达军令,“外围的长夜阁情报网不用管,把京城里能打的二百名暗卫,全部收缩进安王府这条街。”
老周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萧尘叫住他,目光转向顾长歌。
“从现在开始,安王府的八十名护院,加上二百名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