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还有四十四天。

    这句话说出来的第七天，够不够的问题还没验证，西边先出了事。

    那天凌晨，萧尘正在安王府后院练刀。

    没人看见过他练刀，都是寅时起来，天不亮就收了。

    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刀气擦过去的，天亮之前老周会拿青砖粉给填平。

    练到第三十七式的时候，顾长歌翻墙进来了。

    萧尘收刀入鞘，拿起搁在石凳上的汗巾擦了擦手。

    顾长歌的脸色不对。

    “出什么事了？”

    “西域，出事了。”

    顾长歌递过来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纸条是飞鸽带回来的，卷得很紧，字写得很小。

    萧尘走到廊下灯笼底下看。

    看了三息，他的手收紧了。

    “龟兹分舵，于阗分舵，疏勒分舵，同一夜被灭。”

    顾长歌的声音很沉。

    “飞鸽是疏勒分舵的信鸽管事在死前放出来的，只来得及写了这几行字。三处分舵加起来四十七人，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传出活口的消息。”

    萧尘把纸条看完了。

    纸条最后一行写的是六个字：血旗，三面，全红。

    血影殿的旗帜。

    “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前。飞鸽从疏勒飞到京城需要四天。”

    顾长歌把另一样东西递过来，一张折了四折的黄纸。

    “这个是今天午时灰鸽从江湖渠道截到的。”

    萧尘打开黄纸。

    那是一份帖子的抄本，帖首盖著一枚血红色的印鉴，字迹张狂。

    内容很短。

    长夜阁残害江湖同道，血影殿替天行道。

    即日起，长夜阁所有分舵据点，见一处灭一处，绝不留活口。

    落款是血影殿阁主的名号，血魔。

    萧尘把黄纸折回去，塞进袖子里。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顾长歌站在那里等他说话。

    萧尘没说话，他走到石凳旁边坐下来，把刀横在膝盖上。

    “四十七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

    “龟兹十二个，于阗十五个，疏勒二十个。龟兹的分舵主叫方柏，跟了我六年。于阗的叫赵琦，带着他老婆一块在那边。疏勒的是老周的侄子周小满，去年才调过去的。”

    顾长歌没接话。

    “血影殿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萧尘把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刀架。

    “北燕在京城搅事，血影殿在西域动刀。一东一西，一暗一明。配合得这么好，不是巧合。”

    “你觉得是北燕指使的？”

    “不用觉得，就是。”

    萧尘站起来。

    “血影殿在西域的势力跟长夜阁打了五年交道了，一直是你挖我一个点我烧你一个点，没出过灭门这种事。突然升级到同一夜屠三处分舵，发公开帖宣战，这不是血魔自己的脾气，是有人给了他胆量和好处。”

    顾长歌的嗓子干了一下。

    “那怎么办？”

    萧尘走进屋里，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走，去总部。”

    半个时辰后，长夜阁总部地下密室。

    密室里点了三十六盏油灯，照得墙上的地图纤毫毕现。

    灰鸽跪在地上，膝盖上的泥还没干。

    柳三刀站在墙边，手按著刀。

    阿九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萧尘走到供桌前面。

    供桌是临时摆的，上面放了三炷没点的香和一只空碗。

    供桌后面的墙上，挂了一面白布，白布上用朱砂写了四十七个名字。

    萧尘拿起桌上的火折子，点了三炷香。

    香烟升起来，在密室低矮的顶上盘了两圈，才慢慢散开。

    他把香插进碗里的米糠中，站在那里看了那面白布很久。

    没人出声。

    “灰鸽。”

    “在。”

    “西域那三处分舵被灭之前，有没有任何异常？暗哨有没有提前报过警？”

    灰鸽的头压得很低。

    “没有。三处分舵的定期信鸽都是照常发的，最后一批飞鸽是出事前两天发的，内容是例行汇报，没有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对方的行动事先完全没有走漏。”

    “是。”

    萧尘转过身来，背对着那四十七个名字。

    “血影殿在西域的人手我们掌握过情报，他们在龟兹和于阗各有一个暗桩点，疏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