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明天起跟着柳三刀，他怎么安排你怎么做。另外有一件事单独给你——万寿节前十天，我要你摸清东宫暗道在宫城内部的出口。”

    阿九的眉头拧了一下。

    “阁主，外面的入口我知道在竹林里，但宫里面的出口怎么摸？我又进不了宫。”

    “你进不了，但有人进得了。”

    萧尘转头看向苏挽衣。

    “苏姑娘，白鹿山庄每年给宫里献的药材，走的是哪个门？”

    苏挽衣想了两息。

    “西华门，光禄寺的人接。”

    “光禄寺主簿何春，这个人是方沐白的线上的。通过何春的关系，万寿节前宫里会大量采购药材和香料。你以白鹿山庄庄主的身份，带人进宫送一趟货，在宫里待半天，够不够你把东宫西北方向的地形走一遍？”

    苏挽衣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地图上东宫的位置，手指在桌面上不出声地划了几下。

    “够。但我需要一份东宫的内部图纸，哪怕是粗略的也行。”

    “灰鸽那里有一份十年前修缮东宫时工部留档的草图，明天给你送过去。”

    萧尘把炭条放回桌上，两只手撑著桌沿，看了一圈面前的三个人。

    “京城这边，柳三刀负责死士入城路线和城内布控。阿九跟柳三刀学着做。苏挽衣负责暗道出口和宫内地形。灰鸽继续情报汇总。西域那边顾长歌在办，半个月有回信。”

    他把地图上的三条线用手掌抹了一下，炭粉在纸面上晕开，三条线变成一团黑。

    “他们要在万寿节掀桌子，我们就在万寿节把桌子钉死。方沐白要进宫，那就让他进来，进来之后他就出不去了。死士要入城，那就让他们进来，进来之后一个都走不了。”

    柳三刀的手搭在背后的刀柄上。

    “阁主，京城的长夜阁能调动多少人？”

    “一百二十人。加上陶彪他们带来的五百人，凑得出六百。但不能全用在万寿节上，京城的暗桩和商线还要留人看着。实际能投入行动的，四百出头。”

    “四百打两百三十？”

    “不止打他们。还有耶律齐带进宫的北燕使团护卫，还有方沐白手底下在京城各衙门潜伏的玄鹤卫旧人。全加起来，对面能上手的少说三百。”

    阿九插了一嘴。

    “四百打三百，够了吧？”

    萧尘看了他一眼。

    “战场不是打架。两百多个死士是训练了几十年的玄鹤卫精锐，一个能打三个。四百打三百，不轻松。”

    石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蜡烛的火苗矮了一截，四个人的影子在石墙上挤在一起。

    苏挽衣开口了。

    “方沐白我来杀。这个不跟你们争。”

    萧尘没反对。

    “他是你的，但有一个条件——动手之前先把他的嘴撬开。他在玄鹤卫潜伏了三十年，脑子里的东西比他的命值钱。”

    苏挽衣站起来，把条凳推回桌子底下。

    “三十四天，我去准备了。”

    她走到石室门口，回头看了萧尘一眼。

    “你那个顾长歌，万寿节之前回得来吗？”

    “我让他回来，他就回得来。

    苏挽衣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通道的黑暗里。

    柳三刀和阿九也相继离开，脚步声在地窖的石壁之间来回弹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萧尘一个人留在密室里，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样样收回书箱。

    收到最后，手里剩了那枚鹤嘴衔钥的铜牌。

    他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塞进腰带的暗袋里贴著皮肉放好。

    蜡烛烧到了底座，火苗跳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萧尘的声音很轻，说给石墙听的。

    “三十四天。方沐白，你等了三十年，我等你三十四天，不亏。”

    他从黑暗中站起来，推开铁门走进通道。

    身后的密室里，桌面上残留的炭粉在没有风的空气中慢慢散落，落在地图上皇宫的位置。

    顾长歌的信在第五天到了。

    灰鸽拎着一只拔了毛的死鸡进了安王府后门，把鸡扔给厨房，自己拐进后院找萧尘。

    信藏在鸡嗉子里，用油纸裹了两层。

    萧尘在书房把信展开，上面只有几行字，墨迹洇了一点，是在马背上写的。

    到凉州。

    秦四已接上。

    胡八带路往阳关方向走。

    龟兹分舵被灭时暗哨被人从内部拔掉，布防图确实泄了。

    西凉的事在办。

    预计半月回信。

    另，黑铁谷方向有烟尘，北燕可能在调兵。

    萧尘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画了一张简略的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