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在萧尘身上停了一会儿，那目光里带着打量武人的习惯，从肩宽看到步幅，从步幅看到手的位置。

    “世子。”

    萧尘冲他拱了拱手，笑得随意。

    “韩将军辛苦了，三万人走十八天，够呛。”

    韩青山点了点头，没有客套。

    “外头都在唱一首军歌，说天狼星夜袭北燕粮营，我路上也听说了这事，是真的？”

    萧尘没接这个话，只走到桌边看地图，安王替他挡了一句。

    “是真的，细节以后再说，先议眼前的事。”

    韩青山拱手退到一旁，几名参将纷纷围过来，帅帐里的气氛跟半个月前完全不同了，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块铁板终于被掀掉了一角。

    安王把地图上的标记重新理了一遍，手指落在北燕大营的位置上。

    “韩青山带来三万人，加上关里现有守军，咱们兵力接近五万，北燕那边能战的不超过七万，粮草不到十天的量。”

    年轻参将插了一句。

    “王爷，是不是该动手了？”

    安王没有马上答，目光扫向萧尘。

    萧尘手指在地图上北燕大营的后方画了一条线。

    “草原那边传来消息，蒙合部十六路骑兵把北燕的补给线切得稀碎，过去五天一粒粮都送不进来。”

    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萧尘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

    “赵无极现在手里的牌已经翻完了，他要么退，要么赌。”

    韩青山在旁边听着，粗眉拧了一下。

    “他会退？”

    萧尘看了他一眼。

    “赵无极不会退，但他可能会赌。”

    安王接过话头。

    “赌什么？”

    萧尘把手插进袖口里，声音不紧不慢。

    “赌一场大的，趁他手里还有七万能动的人，跟咱们正面打一场。赢了，天狼关就是他的；输了，他至少不是饿死的。”

    帐里安静了一会儿，那个年轻参将先反应过来。

    “他要决战？”

    萧尘回头看了安王一眼。

    安王把茶盏搁到桌上，声音沉稳。

    “那就让他来。”

    韩青山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角牵了一下。

    “末将三万人走了十八天赶来，正缺一场硬仗松筋骨。”

    萧尘笑了笑，转身往帐外走，经过韩青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韩将军，赵无极是宗师境，你到时候别冲太前。”

    韩青山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

    “先天巅峰跟宗师差多少，末将心里有数。”

    萧尘没再多说，掀帘出了帅帐，外头的风已经小了许多，远处校场上那首军歌还在唱，阿九蹲在帐外啃红薯等他。

    “阁主，里面说什么了？”

    萧尘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掰了半块红薯塞嘴里。

    “说快打完了。”

    阿九眼睛亮了。

    “真的？”

    萧尘嚼著红薯，看向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就看赵无极什么时候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