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去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压沉，到十步之内时，韩青山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汗。

    “接好了。”

    赵无极的声音不高，刀已经劈了下来。

    城墙上，阿九趴在垛口上看，两手攥著城砖边缘。

    “好快的刀！”

    萧尘站在旁边，没说话，只盯着下面两个人的交手。

    韩青山的刀法走的是力量路子，每一刀下去沙尘翻涌，地面被劈出一条条沟，赵无极的刀更快更重，两人缠在一处，金铁交击的声音连绵不绝。

    十招过去，韩青山的脚步开始后退。

    二十招过去，他右臂的护甲被削掉了一片。

    三十招过去，嘴角渗出血来。

    城头上有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安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战场。

    四十招，五十招。

    韩青山还在撑，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出刀频率慢了下来，每一次格挡都要多用两分力，整个人被赵无极的刀势压得不断后退。

    第五十招的时候，赵无极的刀从左上方横扫过来，韩青山双手架刀去挡，那一刀的力量顺着刀身传进他的掌心，震得他虎口一裂，厚背大刀脱手飞出，直直插进十步外的泥地里。

    韩青山跪了一膝，右手撑在地上，喘得整个肩膀都在起伏。

    赵无极的刀尖悬在他咽喉前面，没有落下去。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赵无极把刀收了回来。

    “你不错，撑了五十招。”

    韩青山抬头看着他，牙关咬得死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无极把刀背在身后，扫了一眼城墙上黑压压的人头。

    “大靖还有没有第二个人？”

    他的声音被真气送上城头，每一个字都清楚楚。

    城头上死一般的安静。

    韩青山从地上站起来，摇晃晃地走回去拔出自己的刀，然后一步一步往关门方向走，背影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九的手攥著城砖，指头都发白了。

    “阁主，赵无极太强了。”

    萧尘没接话，他的视线从赵无极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右手的掌心上，手指慢慢握了一下又松开。

    安王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很低。

    “明天他还会来。”

    萧尘点头。

    安王转过身来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但他只说了一句。

    “你想好了？”

    萧尘把手背到身后，视线重新落回城外那个缓策马回阵的黑甲身影上。

    “明天我去。”

    第86章 赵无极叫阵赵无极只让他们等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城墙上的哨兵就开始敲铜锣了。

    那声音又急又密，整个天狼关从睡梦里被惊起来。

    阿九从帐里滚出来的时候鞋都没穿对，左脚套了右脚的靴子，踉跄跑到城墙下，抓住一个跑过的小兵。

    “怎么了？”

    小兵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北燕列阵了，在关外两里，全军出营了！”

    阿九松开那小兵，抬头看城墙顶上，已经站满了人，安王的大氅在最高处的角楼上被风扯得翻飞。

    等他爬上城墙的时候，视野里的景象让他一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关外的平原上，北燕军铺了出去，黑压压的阵列从左到右看不到边，战鼓声从远处一阵一滚过来，旗帜在风里猎猎翻动，正中间那面黑底金狼旗格外扎眼。

    安王站在城头，两手背在身后，目光平地扫过那片铁甲的海洋。

    萧尘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安王旁边，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啃完的干粮，嚼也没嚼就咽了下去。

    “来了。”

    安王嗯了一声。

    城墙下传来马蹄声，一骑从北燕阵中疾驰而出，那骑兵跑到城墙外二百步的地方勒住马，仰头朝上喊了一嗓子，声音被真气催出来，传遍整个城头。

    “北燕镇国大帅赵无极，请天狼关出一将，阵前一战！”

    城头上顿时嗡声一片，韩青山几步冲到安王身边。

    “王爷，他要单挑。”

    安王没动，目光从城下那个传令兵身上收回来，落在远处那面黑底金狼旗下一个骑马的人影上。

    “赵无极亲自来了。”

    萧尘眯着眼看了看那个方向。

    “他这是破釜沉舟了，粮不够，退不了，打大的打不赢，索性来一场武将对武将。”

    韩青山的拳头已经攥起来了。

    “王爷，末将请战。”

    安王转头看他。

    “你确定？”

    韩青山把胸甲上的搭扣重新紧了紧，声音硬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