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万寿节那天，鬼谷先生到底要怎么动手。

    这个答案来得比萧尘预想的快。

    三天后的深夜，柳三刀带着浑身的露水气翻进了安王府的后墙。

    萧尘的灯还亮着，他趴在桌上看一张京城的舆图，手边摊了四五封信。

    柳三刀落地的声音很轻，但萧尘头也没抬就开了口。

    “柳叔，几天没洗澡了？一身草叶子味。”

    柳三刀走到桌前站定，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世子，出大事了。”

    萧尘把舆图上的一个位置圈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说。”

    柳三刀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展开搁到桌面上，纸上画著几个位置标记，旁边注著小字。

    “玄鹤卫动了，城外的那批人，从三天前开始分批入城了。”

    萧尘把那张纸拉到眼前看了看。

    “多少人？”

    “确认入城的，两百人出头。”

    “从哪进来的？”

    “分了六路，有走南门的，有走北门的，有混在商队里的，还有两批从城墙下面的暗渠钻进来的。”

    萧尘的手指点在纸上的一个位置上。

    “他们现在藏在哪？”

    柳三刀的手指划过纸面，点了三个地方。

    “城东靖安坊的一处宅院，挂的是东宫詹事府名下的产业。城南通济巷的一座酒坊，半年前被太子的人买下来，对外说是做酒，实际上里面没有酿过一滴酒。还有城西望月楼背后的一个地窖，那地方原本是户部存放旧档的，去年清退了，现在是空的。”

    萧尘把这三个位置在舆图上找到了，用笔各画了个圈。

    三个点，分布在京城的三个方向，离皇宫都不远。

    “他们带了什么东西进来？”

    柳三刀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

    “火药，还有大量的短弩和毒针。”

    萧尘放下笔，往椅子里靠了靠。

    “多少火药？”

    “我的人没能进到里面去清点，但从马车的辙印来看，运了至少二十车。”

    萧尘把手搁到椅子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木面。

    “二十车火药。”

    他把这五个字念了一遍，声音不高。

    柳三刀站在桌前面，等着他说话。

    萧尘抬眼看他。

    “柳叔，二十车火药能干什么？”

    柳三刀想了想。

    “如果集中在一处引爆，方圆三十丈内寸草不生。”

    “如果分散成三处呢？”

    柳三刀的表情变了。

    “三处同时炸，能把半个皇城掀了。

    萧尘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的院子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里一盏石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万寿节大典在太和殿前广场举行，文武百官全在，皇帝也在。”

    柳三刀跟在他身后。

    “世子，您觉得他们要在大典上动手？”

    萧尘转过身来。

    “柳叔，你换个思路想，如果你是太子，你想夺位，你最希望万寿节那天发生什么？”

    柳三刀皱着眉头想了想。

    “混乱，最好是大混乱，皇帝出事，朝臣出事，禁军来不及反应”

    “然后呢？”

    “然后太子以东宫之名接管局面，宣称护驾有功，趁乱登基。”

    萧尘点了下头。

    “但太子不敢明著弑君，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

    柳三刀的脸色变了。

    “安王府。”

    萧尘走回桌前，手指点在舆图上那三个红圈的位置。

    “让这两百个死士在大典上制造混乱，爆炸声一响，太子的人立刻跳出来指认安王府通敌谋反，玄鹤卫的令牌被安在安王身上，火药也算在安王头上。”

    他把手收回来。

    “鬼谷先生这盘棋，用北燕的谣言做铺垫，用火药做实锤，用万寿节的混乱做掩护，一箭三雕。”

    柳三刀的拳头攥紧了。

    “世子，这事得马上告诉安王。”

    “不急。”

    萧尘重新坐下来，从碟子里摸了颗瓜子。

    “告诉我爹有什么用？我爹能做什么？上书告状？告太子要炸皇宫？没有证据，谁信？”

    柳三刀的脸绷得很紧。

    “那我们怎么办？眼看着他们布局？”

    萧尘把瓜子嗑开了，把仁丢进嘴里嚼了嚼。

    “柳叔，你帮我盯着那三个点，不要打草惊蛇，人进出了多少，火药有没有转移，每天给我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