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在方大人面前这么说。”

    萧尘拍了拍他。

    “放心，我一般当着皇帝的面说。”

    小吏差点跪下。

    钟鼓声起，百官依次归位，萧镇岳站在勋贵前列，萧尘则被安排在更靠后的末位，旁边几个世家子弟见他过来，原本还在交谈的人都往旁边挪了挪。

    有人低声笑。

    “安王世子昨夜又在哪家楼里醒的？”

    另一人接话。

    “今日能站着来，已经给陛下面子了。

    萧尘听见了，转头看过去。

    “二位消息不灵，我昨夜在家睡的。”

    那人脸上挂著轻蔑。

    “世子爷也会在家睡？”

    萧尘认真点头。

    “会，家里床便宜，不收银子。”

    旁边几个年轻官员没忍住笑，笑完又怕失礼，赶紧低头整理朝服。

    御阶上，靖武帝在禁军护卫下走出太和殿，百官齐齐俯身行礼，广场上的笑声，低语声，衣料摩擦声都被钟声盖住。

    萧尘跟着行礼，头低下去的时候，视线从袖口边缘扫过御阶两侧。

    左侧禁军换了两个生面孔，右侧香炉后面的礼部杂役是长夜阁的人，御书房方向的廊柱后站着三名内侍，其中一个袖口比旁人宽，里面应当藏了短刃。

    靖武帝坐上龙椅，视线从百官身上慢慢扫过，到萧尘这里时停了那么一会儿。

    萧尘低着头，没抬。

    靖武帝开口。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太子率先上前献贺表，语调沉稳，字句挑不出错。

    “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愿大靖河清海晏，四境归心。”

    靖武帝看着太子。

    “太子有心。”

    太子躬身退下，退回队列时，眼角余光往鬼谷先生那边去了。

    鬼谷先生翻开手中贺表，指尖按住纸角，又很快松开。

    萧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头掏了掏耳朵。

    旁边世家子弟嫌弃地往边上挪。

    “世子爷，御前失仪，您也不怕御史参您？”

    萧尘侧头。

    “你参吗？”

    那人一噎。

    萧尘又道。

    “你不参我，我可要参你了，说你在陛下万寿大典上偷看北燕女使。”

    那人脸腾地红了。

    “你胡说！”

    萧尘朝西侧努了努嘴。

    “今天过后，京城要变天了。”

    萧尘这句话刚落下，宫门口的礼部小吏就缩了缩脖子。

    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听清才凑过来。

    “世子爷，今天这种日子，您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萧尘看着他。

    “那我祝方大人今日少骂你两句。”

    小吏立刻苦着脸。

    “您还不如说变天呢。”

    安王萧镇岳从马车上下来，听见这句，瞪了萧尘一眼。

    “少欺负礼部的人，他们已经够惨了。”

    萧尘跟在他身后往宫里走。

    “爹，我这是让他提前习惯风浪，礼部的人迟早要经历大场面。”

    小吏在后面小声嘀咕。

    “小的只想活到发俸禄。”

    萧尘回头看他。

    “有志气，今天活下来，明天请你吃面。”

    小吏眼睛一亮。

    “真的？”

    萧尘道。

    “你付钱。”

    小吏脸又垮了。

    顾长歌跟在萧镇岳身后，听完这几句，眼角动了动，却没有笑出声。

    一行人穿过宫道，太和殿前广场已经摆好百官位次，红毯从御阶铺到广场中央，各国使团分坐两侧，北燕使团的位置在西侧靠前，赵霆已经到了，穿着北燕礼服，肩上压着狼纹披肩。

    赵霆看见萧尘，举杯遥遥示意。

    萧尘也抬手，结果手里什么都没有，便顺手从旁边礼案上拿了个橘子举了举。

    赵霆身边的北燕副使皱眉。

    “他这是羞辱殿下？”

    赵霆看着萧尘把橘子剥开，自己吃了一瓣，剩下的塞给旁边小吏，笑意压在脸上。

    “他是京城笑话，笑话做什么都不奇怪。”

    副使低声道。

    “可他身边那个黑衣护卫不简单。”

    赵霆看向顾长歌。

    “那人不是护他，是护安王。”

    副使问。

    “殿下要不要让咱们的人靠近？”

    赵霆把酒杯放下。

    “不急，今日先看大靖自己人怎么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