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眷席上，手里的茶盏没有动，目光一直没离开演武圈。

    她听见旁边一名世家夫人低声说。

    “这位世子爷真是把脸都送上去了。”

    苏挽衣没接话，只把杯盖轻轻放下。

    那位夫人又道。

    “他这身法，连我家护院都不如。”

    苏挽衣终于开口。

    “你若只看见他在退，就别说话。”

    夫人愣了愣。

    “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挽衣看着圈内，声音放得平。

    “他每一步都没踩进赵霆的正面。”

    夫人还想问，苏挽衣已经收回视线。

    “再看一会儿。”

    演武圈里，赵霆第二拳已经到了，这一拳比前一拳更沉，拳风压着地面往前推，逼得萧尘连退几步，靴尖在金砖上拖出细响。

    萧尘嘴里还在念叨。

    “你这人，怎么打人这么凶。”

    赵霆没理，第三拳跟着上来，专往萧尘下盘砸。

    萧尘“慌”得很，脚下一转，差点撞到圈边的木栏，他急忙把手伸出去一撑，整个人堪堪稳住。

    “哎呀，差点摔了。”

    赵霆盯着他。

    “世子，你只会躲？”

    萧尘喘了口气，抬头看他。

    “我怕疼。”

    “那就别下场。”

    “可你都叫我来了。”

    赵霆冷笑。

    “我以为你有点本事。”

    萧尘抬手拍掉袖口的灰。

    “我也以为你会讲点道理。”

    赵霆目光一沉，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接连砸下，拳拳都带着把人往死里逼的劲，萧尘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拐开，偏偏又拐得难看，衣摆被自己踩住，连腰带都差点扯散。

    满殿的笑声更大了。

    太子站在东侧，手里的酒盏又被他按得紧了些。

    他看着演武圈里那个狼狈得快要扑地的萧尘，终于低低道。

    “装得真像。”

    鬼谷先生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只把目光牢牢盯在萧尘脚下。

    赵霆又逼近一步，低喝道。

    “世子，你若只会这些，趁早认输。”

    萧尘一边退，一边抬手抹了把额角。

    “你急什么。”

    赵霆冷声。

    “我急着赢。”

    “赢什么。”

    萧尘看了看他，像是真在想。

    “赢我这个废物？”

    赵霆眉心跳了一下，出拳更快。

    “少废话。”

    “行。”

    萧尘点点头，脚下又乱了两下，像是退得没路，背脊已经贴到圈边的木柱前。

    苏挽衣的手指在茶盏边沿停住了。

    她看清了。

    赵霆每次逼近，萧尘都没有真的退到死角，他借着对方的拳路，把自己往外面带，也把赵霆一点一点往自己想要的位置拖。

    她低声对身边侍女道。

    “让后面的人别出声。”

    侍女愣住。

    “姑娘，您看出什么了？”

    苏挽衣没有看她，只看着圈中。

    “他在等赵霆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