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不出来。

    他能吗？

    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只有王翠花偶尔的抽泣声和李天宝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李天宝和王翠花同时一惊，齐齐朝窗外看去。

    “谁？”李天宝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

    又是一阵响动，像是有人碰倒了院子里的什么东西。

    李天宝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今晚没有月亮，院子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正蹲在院子角落的那堆柴火旁。

    “是傻子。”李天宝松了口气，放下窗帘，回头对王翠花说道，“估计又梦游了。”

    王翠花也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他这个病到底能不能好？一个大学生，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天宝没有说话，但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傻子

    借种

    他转过头，看着王翠花。

    王翠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看我干啥？”

    “翠花，”李天宝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说借种”

    王翠花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还当真了？”

    “不是，你听我说，”李天宝抓住她的手，眼睛亮得吓人，“我说的不是别人，是我表弟，傻子。”

    王翠花愣住了。

    “你疯了？”她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他虽然傻，但那是你亲表弟！”

    “表的，不是亲的。”李天宝急忙解释道，“而且你想想，他虽然是傻子，但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学医的，要不是那件事他现在说不定都是大医院的医生了。你再看他的个子，一米八五，长得也不差”

    王翠花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李天宝说的都是事实。

    傻子叶天，今年二十六岁，据说从小就聪明，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学霸，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医科大学，是村里第一个真正的大学生。那时候，李家可是风光了好一阵子，人人都说李家祖坟冒青烟了。

    可谁知道，三年前，叶天突然被送回了村里。

    送他回来的人说，叶天在省城见义勇为，救了一个被混混欺负的女孩，结果被一群混混围殴，打中了脑袋。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就成了傻子，智商只有七八岁孩子那么高，什么都不会，连吃饭都需要人照顾。

    他父母早亡，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只有李天宝这个表哥。李天宝虽然不富裕，但为人还算厚道，就把他接回了家，这一养就是三年。

    王翠花对这事一直颇有微词。家里本来就穷，还要多养一张嘴，而且这傻子虽然大多数时候还算安静，但偶尔会犯病，半夜三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吓人得很。

    但是现在，李天宝提出的这个主意，却让她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你是说让他跟我”王翠花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天宝用力地点了点头：“你想啊，他是我表弟，跟我有点关系，他要是跟你生了孩子，那孩子的长相肯定跟我有几分相似，不会让人起疑心。再说了，他是傻子，什么都不懂，也不会乱说出去，比找外面的人强一万倍！”

    王翠花咬了咬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一方面，她觉得这事太荒唐了，跟自己丈夫的表弟上床，这算什么事？可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李天宝说得有道理。

    她需要一个孩子。

    农村不比城里，一个女人要是没孩子，那就是最大的罪过。她已经二十八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成老姑娘了。

    “可是他是傻子他会吗？”王翠花低声问道，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李天宝见她的态度松动了，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这个你放心，他虽然傻，但好歹是个男人，这种事是本能，只要咱们”

    他凑到王翠花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王翠花的脸越来越红，但她没有打断他，而是认真地听着，偶尔还会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在深夜里，商量起了一个荒唐至极的计划。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院子里的那个身影，正蹲在柴火堆旁，捧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叶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傻子的。

    准确地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当成傻子。

    三年了，他活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意识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浓雾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