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从陈寡妇家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傻笑还没完全褪去。

    他沿着村道慢悠悠地往回走，脑子里回放著刚才在堂屋里那一幕，赵老三骑在陈寡妇身上撕扯她的衣服，那满脸横肉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五根手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的狼狈样。这种货色在镇上或许能靠着几个酒肉朋友横行霸道，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条纸糊的老虎。

    他走出不到一百米，刚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弯，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微微发喘的呼喊：“傻子你等一下！”

    是陈小婉的声音。

    叶天停下脚步，转过身。陈小婉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鼻尖沁著细密的汗珠，胸脯随着喘息起伏不定。她的眼睛还是红肿的，残留着刚才在堂屋里哭过的痕迹，但此刻那双泪眼中却闪烁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那光芒里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有不顾一切的冲动，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豁出去的不管不顾。

    “小婉姐？”叶天傻呵呵地歪著脑袋，心里却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陈小婉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一米六五的她站在一米八五的叶天面前，只到他的胸口。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地犹豫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一样，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跟我来。”

    她没有解释要去哪里，只是拉着他的手腕沿着村道旁边那条几乎没人走的小路快步走去。她的手心温热潮湿，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却大得出奇，像是怕他跑掉一样。叶天跟在她身后，目光从她纤细的背影上扫过，白色碎花连衣裙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她的腰肢纤细得惊人，从后面看，不盈一握。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田埂穿过那片半人高的荒草地，最后来到了村北头那间废弃的牛棚前。

    叶天认出了这个地方。几天前刘春梅也是把他拽进了这间牛棚，在干草堆上又摸又蹭，差点擦枪走火。如今陈小婉又把他带到了这里，这间破牛棚倒成了他在青山村的“艳遇圣地”了。

    牛棚还是那个牛棚，土坯墙，木头梁，里面堆著半人高的干稻草，散发著干燥的草香味。午后的阳光从墙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碎金。角落里几只蟋蟀在不知疲倦地叫着，给这方隐秘的空间平添了几分生机。

    陈小婉松开了叶天的手腕，站在牛棚中央，背对着他，沉默了许久。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后的斗争。

    “你刚才在堂屋里跟我妈说的那些话，还有赵老三欺负我妈的时候你做的事我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寂静的牛棚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我就在隔壁房间里，门没关严，什么都听到了。”

    叶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你根本不是傻子，对不对？你跟我妈说话的时候，声音那么正常，一点都不傻。你捏赵老三的手，把他捏得嗷嗷叫，一个傻子哪有那个本事？”她缓缓转过身来，抬起那双哭得红肿的杏花眼直直地盯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傻子？”

    叶天和她对视了片刻。那目光清亮、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陈小婉被这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她从来没有在一个“傻子”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不是。”叶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静，跟刚才在陈寡妇面前傻呵呵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陈小婉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她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咬著嘴唇，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我妈要把我嫁给赵大彪了，你看到了，婚书都送来了，订金也收了。下个月初八就是婚期，还有不到二十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像是在发泄这些天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和愤怒：“赵大彪是什么人，全村都知道！头一个老婆被他打断了肋骨跑了，第二个老婆怀着孩子被他从楼梯上踹下来，孩子没了，人也疯了！这样的人渣，我妈居然要我嫁给他！就因为他给了二十万彩礼，就因为他答应帮我家翻修房子！”

    “我跟她吵过，求过，甚至跪下来求过，她就一句话——‘彩礼已经收了，你不嫁也得嫁’。我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女儿，就是一件东西，一件能卖二十万的东西。”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决堤般地涌出来，打湿了衣襟，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既然她非要把我卖给别人，既然我这辈子已经由不得自己了，那至少至少在我被卖给那个人渣之前，我要自己做一回主。”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叶天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决绝表情看着他。那表情里有少女的羞涩，有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也有一种“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个痛快”的孤勇。

    “叶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