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路边撒尿的流浪汉和跳广场舞的大妈，连周小曼的影子都没看到。

    二十分钟后，几个混混灰头土脸地在饭店门口汇合，全都一无所获。黄毛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垃圾撒了一地，几个路过的行人纷纷绕道走，没人敢惹这群凶神恶煞的混混。他的脸色铁青，骂骂咧咧地说道：“敢耍老子！行，周小曼，你有种！你以为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老子知道你家在青山村，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一辈子！”

    旁边绿毛小弟喘著粗气，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黄毛哥，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去她家堵人？”

    “不急，先打听打听，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黄毛阴沉着脸，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碾碎，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坏老子的好事。不管是谁，老子都要连他一块收拾。让他知道跟我黄毛抢女人的下场是什么！”

    他重新跨上鬼火摩托车，油门拧得轰轰作响，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苗，在夜色中格外刺眼。一群混混跟着他呼啸而去，消失在镇上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垃圾和一个被踹翻的垃圾桶。

    叶天骑着三轮车回到青山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周小曼靠在他背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后背上，身体像一团燃烧的火。她体内的药效还没有完全发作就被叶天的真气压制住了，但那股燥热的感觉仍然在血管里四处乱窜，让她的呼吸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气息喷在叶天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

    三轮车停在周小曼家门口，周大山听到声音，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看到女儿脸色潮红、衣衫凌乱、浑身发软地靠在叶天怀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间的香烟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和愤怒，上前两步想从叶天手里接过女儿，但周小曼却本能地把叶天搂得更紧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黄毛在她的饮料里下了药，还好她发现得及时，没喝多少。”叶天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省略了具体的过程，只说周小曼打电话求救，他去镇上把人接了回来。他没有提自己是怎么从二楼窗户把人带走的，也没有提那些照片的事。

    周大山的脸色从惊慌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他退后两步，靠在门框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那个畜生我饶不了他！”

    他说著就要往外冲，被叶天一把拽住了胳膊。叶天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你现在去镇上找他，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你一个半大老头，打得过他手下那几个混混吗？就算你报了警，这种事取证困难，弄不好还会被他反咬一口。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周大山挣了两下没挣开，终于颓然地垂下了肩膀。他抬头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当成傻子的年轻人，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叶天的肩膀，那力道比昨晚送他出院门时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天把周小曼扶进屋里，放到她卧室的床上。周小曼已经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著什么。她的吊带裙在刚才的颠簸中蹭歪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肩膀，锁骨上的汗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叶天把被子给她盖好，转身走出卧室。

    堂屋里，周大山正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叶天。”他沙哑著嗓子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叶天，拿起茶几上那个牛皮纸信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承包的事，明天我就召集村委会开会。这份方案我今晚连夜看完，明天会上帮你推。这片废田，你拿去用，头年承包费不要了，算是我周大山还你的人情。”

    叶天接过信封，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在村里当了十几年支书的老狐狸。周大山的眼眶有些发红，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深刻。这个贪了大半辈子的老支书，此刻只是一个差点失去女儿的父亲。

    “好好干，别给我丢人。”周大山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女儿的房间，门虚掩著，能听到他坐在女儿床边低低的叹息声。

    叶天走出周大山家的时候，月光已经洒满了整个青山村。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给林婉清：“资金到位了，养殖场三天后正式启动。合同你让法务部准备一下，我过两天去签字。”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朝李天宝家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小曼卧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黄毛要来找麻烦？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