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曼噗嗤笑了一声，随即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你不傻。你这三年经历了太多事，需要时间慢慢来。

    我理解。”她撑起身子，低头看着他，月光照亮了她的脸，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眼睛却异常认真，“但以后你的事，都要告诉我。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你都不能瞒着我。能做到吗？”

    “能。”叶天点了点头。

    “好。拉钩。”周小曼伸出小拇指，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勾住他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人在月光下勾了勾手指，这个动作和刚才发生的亲密相比，幼稚得有些可笑，但也真诚得让人动容。周小曼终于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他的胳膊上，闭上眼睛，嘴角挂著一抹幸福的笑意。

    半个月后，养殖场十个标准池全部竣工。池壁用红砖和水泥砌成，底部铺了防渗膜，每个池子都配备了独立的进水管和排水管。引水渠从清水河引来的活水哗哗地流淌，水质清冽见底。工棚旁边还加盖了一间简易的实验室，里面摆着几个玻璃缸和一台显微镜，是叶天用来做种苗培育试验的地方。

    叶天从镇上最大的水产苗种场进了一批货——五千尾黄鳝苗、三千尾泥鳅苗、两千尾鲫鱼苗，装了满满几十个大塑料袋，雇了辆小货车才拉回来。苗种场老板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次性进这么多苗，既高兴又担心，反复叮嘱说黄鳝苗娇气得很，运输过程中死个两三成是常事，下池后一星期内再死个一两成也不稀奇，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叶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苗种下池的那天，村里不少人都来看热闹。周大山也来了，背着手站在池边，看着叶天把一袋袋种苗倒进养殖池里。黄鳝苗细如发丝，在水里一散开就看不见了，只剩下水面上偶尔泛起的一圈圈涟漪。

    “叶天，你这批苗看着可不太精神啊。”李有田蹲在池边，用一根草棍拨弄著水面，皱着眉头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养过黄鳝，苗子下池前要用药水泡一泡杀杀菌，你这直接就倒进去了，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用了别的方法处理水质。”叶天简短地回答。他当然不能跟李有田解释什么灵气水的事。早在苗种下池前三天，他就已经在十个池子里都稀释了真气。液态真气融入水中的灵气水，对水产养殖来说堪称逆天神物。用灵气水养殖的鱼类，生长速度是普通养殖的三到五倍，抗病率接近百分之百。他在《造化天经》药典篇中看到的这些记载，现在正是验证的最佳时机。

    苗种下池后，叶天每天晚上等工人都走了，便独自一个人站在养殖池边，将体内的液态真气通过指尖缓缓注入水中。六滴液态真气的储量，每晚消耗一滴的十分之一，第二天早上自动恢复。这种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下池第二天，黄鳝苗就肉眼可见地长大了一圈。原本细如发丝的苗子变得像牙签那么粗了，在池水里穿梭游动，活泼得很。

    第三天，牙签变成了火柴棍。第四天，火柴棍变成了铅笔芯。第五天，铅笔芯变成了小拇指粗细。泥鳅苗和鲫鱼苗的生长速度稍慢一些，但也远远超出了正常水平。

    到了第五天早上，李有田又来了。他站在池边，盯着水里拇指粗细的黄鳝看了足足有五分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终于确信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叶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把旁边正在搬砖的黄毛吓了一跳，“这黄鳝苗才放下去五天，就长这么大了？你喂的什么饲料？金坷垃吗？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黄鳝！”

    “水质好，环境适宜，自然长得快。”叶天蹲在池边，用网兜捞起几条黄鳝，仔细端详。灵气水养殖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黄鳝体表光滑，色泽金黄，活力极强，比市面上的普通养殖黄鳝品相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放在阳光下看，鳞片下隐约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在流转，那是微量天地灵气在鱼体内沉淀的迹象。

    他装了几条样品，骑着三轮车去了镇上的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这是林婉清建议的——盛唐大酒楼是正规餐饮企业，所有进货食材都必须有质检报告。他本来只是为了拿一份报告应付差事，没想到在检测中心的前台，却遇到了一个让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女人。

    检测中心的前台大厅铺着白色的瓷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墙上挂著一排检测资质证书和收费标准公示牌，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低头刷手机的小姑娘。但让叶天目光停留的，不是那个小姑娘，而是站在柜台前面正跟工作人员争论著什么的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