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情况下，林恩是能克制住对伊莉娅的那份冲动的。

    精灵每天照料他的起居，冒险时寸步不离地守在身侧，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在他身上，她的世界几乎只围绕他转。

    并且，她还不理解人类的观念和逻辑，更不明白界限和羞耻，她不会因为一句暧昧的调侃，就象洛丝薇尔那样面红耳赤，她只会轻轻眨着眼，认真询问那句话的含义。

    和洛丝薇尔相处时，林恩反而敢更主动放肆一些，可面对伊莉娅，倒感觉象是在亵读她的付出。

    但现在，显然不属于“多数情况”。

    精灵站在水下的石阶上，水面刚好漫过她的腰肢，白色的睡裙被温泉完全浸湿，她轻轻将裙摆拢入水中，湿透的衣料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银色的长发垂落水面，随着水波漾开，几缕碎发也湿漉漉地

    昏暗的灯光通过水汽弥散开来，没有【完美捕猎者】赋予的黑暗视觉，反而让眼前的一切生出朦胧美感。

    这让大小林恩都有些上头。

    他的喉咙异常干涩，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冷静！

    林恩闭上双眼。

    下一秒，又睁了开来。

    画面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淅地映在脑海里，伊莉娅正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向他的脸颊。

    “少爷，您的脸很红…是泡得太久了吗？会不会头晕？”

    精灵微微歪着头看他，绀紫色的眼眸在雾气里泛着微光，她的手，还停在刚才拢裙摆的动作上。

    “不会，完全不会。”

    不行…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和此刻相比，什么术士血脉、原初魔法、【火球术】，都得往后稍稍。

    他的手几乎要从水中抬起，想将她揽进怀中。

    精灵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松了口气。

    “那就好，请您转过身吧。”

    这话倒象是…短暂的解脱？

    林恩愣愣地点头，手臂垂回水下，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过去，他站得比伊莉娅稍矮一阶，大半背部露在水面之上。

    水波轻轻碰撞在背上，能感觉到她在慢慢靠近。

    温泉让伊莉娅的体温回暖，不必再一直将手指沾湿，她伸手够向池边，将两个琉璃瓶取过来。

    林恩目光扫向庭院的暗处，白蜡树也好，石刻雕塑也好，总之先找到一个冰冷的物体盯了一会，背后才传来微凉的、混着玫瑰和橄榄油的香气的触感。

    “其实迷迭香或者马鞭草的效果会更好一些，但这里似乎没有准备。”

    她的声音和水声一起在身后轻响。

    的确，玫瑰和橄榄油的混合，更多用于清洁皮肤，舒缓雪原寒风或温泉热气带来的干燥和泛红。

    毕竟，没有哪个贵族会指挥一群豺狼人围猎怪物。

    等等…

    怎么一本正经思考起来了？大脑过强的冷静机制，似乎根本不懂得看场合。

    精灵的动作细致，尽管林恩并不是膀大腰圆的体型，照她这种缓慢的进度，恐怕还得持续好一阵。

    得找点话题。

    “你的头发…弄湿了没关系吗？”

    他想起精灵之前会将长发盘绕起来，这次下水确实有些突然。

    “没关系，等为您服侍完，我也要好好清洗一下。昨晚在您身边，我也沾上了一些气味。”

    她的声音很近，但语气却象隔着一层水雾。

    林恩眉眼慢慢舒展，心绪也平复了些，她明明厌恶那股气味，昨晚还是悄悄向自己凑近。

    “我印象中…你很讨厌豺狼人？”

    伊莉娅很少主动表达喜恶，但豺狼人是她明确表示过憎厌的。

    “恩，厌恶。”

    她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依旧柔和，涂抹着他的后背和手臂。

    “它们身上没有一丝善良或慈悲，就象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没有任何类似良心的东西，也不会接受任何让它们放下破坏的教导或逼迫。

    它们会挑选最脆弱的目标，从荒野中突然出现，掳掠杀戮过后就迁往别处，留下的…只有被夷平的建筑、被啃光的尸体和被污染的土地。”

    林恩看向漆黑的夜色，想起那支喧嚣的豺狼人军团。

    防备完整的人类城镇，在豺狼人部落呼啸而来时，依旧会毫发无损，但其周围的村庄和农场则会被燃烧殆尽，其内的人民会全部被屠杀吞噬。

    而人类之外，除了少数矮人建有的城邦，像精灵、侏儒这样的族群，仍以散居的村落或隐秘的结社形式生活。

    这些宁静而脆弱的地方，往往成为豺狼人最频繁、也最残忍的劫掠目标。

    “现在我身上，还有那股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