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人,维纳不坏。她漂亮,热情,象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
她爱一个人的时候会把整颗心掏出来捧到你面前,烫的,还在跳。
但婚姻不是只有爱就够了。
婚姻是过日子,是柴米油盐。
这些事,维纳一样都做不到。
宋词要娶维纳的时候,覃青找他谈过。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她不适合过日子。”
“我喜欢她。”
“喜欢不能当饭吃。”
“妈,”宋词那时候二十六岁,还带着年轻人才有的固执,
“我能照顾好她。”
覃青看着他,看了很久。
婚礼办得很盛大。
维纳穿了一条定制的高定婚纱,拖尾有三米长,上面手工缝了两千多颗水晶。她在婚礼上哭了,宋词给她擦眼泪,手指在发抖。
覃青坐在主桌,看着台上那对璧人,巧云站在她身后,小声说了句“真好看”。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好看不能当饭吃。
婚后第一年还算平静。维纳还是那个维纳,爱玩,爱闹,爱给宋词制造各种惊喜。
宋词下班回来,家里可能被布置成了热带雨林,也可能被布置成了海底世界,全看维纳当天看的是什么电影。
宋词由着她折腾,有时候累了一天回到家看到客厅里挂满了彩灯和气球,嘴角也会弯一下。
然后明远出生了。
维纳怀孕的时候就很辛苦。
她从小娇生惯养,没受过这种罪。吐了四个月,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一大圈。
宋词把能推的应酬全推了,每天准时下班陪她。
维纳情绪不稳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宋词就坐在旁边,她哭的时候递纸巾,笑的时候也跟着笑一下。
覃青去看过几次,每次都觉得儿子瘦了。
明远出生那天,维纳在产房里疼了八个小时。
宋词在走廊里站了八个小时,靠着墙,一步没离开。
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他先问的是“大人怎么样”。
覃青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心想,也许她看错了。
也许有了孩子,维纳会长大。
她没有。
明远满月后,维纳就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
她把自己怀孕期间“错过的”全部补回来——购物、旅行、聚会、看展。
明远交给保姆带,她每天出门之前会去婴儿房看一眼,亲一下额头,然后踩着高跟鞋走了。
有时候一整天不回来,有时候两三天。
宋词一开始没说什么。他以为她只是憋太久了,需要透透气。
他让保姆每天给他发明远的照片,开会间隙就拿出来看。
手机相册里全是孩子——明远睡着了,明远醒了,明远第一次笑,明远第一次翻身。
他把这些照片发给维纳,维纳回一个“好可爱”的表情包,然后继续发她在美术馆拍的照片。
明远五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发烧。
那天宋词在外地出差,凌晨两点的航班刚落地,手机一开机全是保姆的未接来电。
他打回去,保姆说明远烧到三十九度,她联系不上维纳。
宋词打电话给维纳,关机。打给她的助理,说维纳在三亚参加朋友的生日派对,今晚住酒店,可能手机没电了。
宋词站在机场到达口,外面是凌晨两点的寒风,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手里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后来是覃青接到电话赶过去的,那会维纳不习惯和婆婆住,覃青就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
覃青到的时候,保姆正抱着明远在儿童医院急诊室门口排队,明远烧得脸通红。
哭都哭不出声音了,只有嗓子眼里发出细细的、哑哑的哼声。
覃青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明远的额头贴着她的脖子,烫得象一块刚出炉的炭。
维纳是第二天中午才回电话的。
桂子初生傍月香
“昨天手机没电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她在电话里跟宋词撒娇,
“宝宝现在怎么样了?退烧了吗?我下午就飞回去。”
宋词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他说,“我妈在。”
那是他们第一次大吵。
准确地说,是维纳单方面在吵。
宋词不跟她吵,他只是沉默。
维纳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沉默。她宁愿他发火,宁愿他摔东西,宁愿他跟她对着吼。
但宋词不。他坐在那里,听她说,等她说完,然后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