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没有被真正爱过。
她的父亲爱他的珠宝生意,她的母亲爱她自己的容颜和社交圈,没有人爱她。
一个从来没有被真正爱过的人,不会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因为她从来没有从自己的父母那里得到过这种东西,她只能逃。
逃到酒精里,逃到情绪崩溃里,逃到最后那条绝路上。
宋明远把这些想明白之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原来“外公外婆”是这样的——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冷漠,这样的遥远。
然后直到他遇到蒋外公和蒋外婆。
每天下午三点左右,外公就会准时出现在花园东南角那棵最大的香樟树下面。
他也不做什么特别的事,有时候背着手仰头看树冠里窜来窜去的鸟,有时候蹲在花坛边上拔两根野草。
有时候坐在石凳上拿草帽扇风,跟路过的花匠聊几句天——花匠是本地人,听不懂川东话,外公也听不懂奥海方言,两个人各说各的,用塑料普通话居然也能聊上十几分钟。
蒋母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花房那条走廊上。
三个孩子的校服扣子掉了、裤脚长了、袖口磨破了,她坐在走廊里一针一线地缝。
覃青有时候端杯茶过来坐在旁边看她缝,两个老太太一个穿针引线,一个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宋锦书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放书包,而是跑到走廊里看外婆在不在。
如果在,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外婆缝东西,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发生的事。
有一次蒋母在给蒋令宜补书包带子,宋锦书忽然在旁边冒出来一句:“外婆,你以前怎么不来我们家玩呀?”
蒋母穿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针穿过布料。
“以前家里忙,走不开。以后多来。”
宋锦书“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但明远知道答案——不是家里忙,是以前宋家没有一个叫蒋君荔的人。
她来了之后,他们才有了外公外婆。
下午,蒋父发现香樟树上趴着一只知了。
他眼睛一亮,回头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娃娃们!出来!外公带你们去捉知了!”
“这边这边!你这个娃儿眼睛啷个长的!在那边!上面那个杈杈上!”
蒋知安拿着网兜手忙脚乱地往树上够,知了趴在树枝上纹丝不动。
蒋父急得站起来想自己上,被蒋母从后面喊了一嗓子:“你五十好几的人了莫爬树!”
“我哪里五十好几!我才五十三!”
蒋父不服气地回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三个孩子,压低声音。
“你外婆说不让爬树,外公就不爬。但是外公晓得另外一棵树上头有知了,我们悄悄过去。”
三个孩子跟在蒋父身后,弯着腰,贴着花园的矮墙,象一支训练有素的游击队。
蒋知安扛着网兜殿后,表情无比正经。
蒋父的“小河”其实是公馆外围景观水系的一条支流,水很浅,才到小腿肚,但里面居然真的有鱼——很小很小的鲫鱼,在石头缝和水草之间窜来窜去。
蒋父卷起裤腿就下水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盆,弯着腰在水里摸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盆里跳着好几条银亮亮的小鱼。
他对三个孩子说:“这种鱼,用油炸了最好吃,晚上回去让外婆给你们做。”
宋明远跟着下了水,他看着蒋父在水里弯着腰摸鱼。阳光从水面反射上来,把老人的脸照得一明一暗。
蒋父的手很粗糙,骨节粗大。
这双手和他记忆里那双戴着大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手。
那双戴戒指的手没有在他头上放过哪怕一次。
而这双粗糙的手,会说,你们虽然不是荔荔生的,但是你们喊她一声妈妈,喊我们一声外婆外公,那就是一家人。这家里的娃娃,哪个都不能少。
“不能少”这三个字,宋明远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
他想,原来这就是区别。有些人连亲生的都不想要,有些人说哪怕不是亲生的也不能少。
吃过晚饭,蒋母把三个孩子分别叫到客房里。
宋锦书进去之后出来的时候捂着口袋,鬼鬼祟祟地往自己房间跑。
蒋令宜出来后冲宋明远挤了挤眼睛。
最后是宋明远。
他走进去的时候,蒋母正坐在床边,手边放着一叠现金,叠得整整齐齐。
她拉过宋明远的手,放在他掌心里。
“明远,外婆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这些钱你拿着,不多,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