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水声暂时压下了秦牧心中的苦闷和烦恼。

    他向前望去，只见天堑峭壁之上，无数瀑布奔流，流水汇入河道，化作一条大江，奔流而去。

    注视着江水滔滔而去，他的心神不由得平静下来。

    李镜站在他的身后，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秦牧回身对李镜开口道：“来这里之前，我感觉自己脑子里装的全是公式与计算，灵能方程从头到尾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脑子里打转！一遍又一遍反复琢磨，可我就是找不到突破点。”

    “就像是做梦的时候尿急找不到厕所？”

    李镜轻笑着拍了拍秦牧的肩膀，道：“我能懂这种感觉，在我开创新道之初，也是欠缺了那么一点灵光，被卡的欲生欲死！”

    “怪不得哥哥你带我来这里，是打算让我故地重游，体验当初的心境？”

    秦牧眼睛一亮，李镜耸了耸肩膀，道：“算是吧！不过更多的是，我觉得差不多该把一件事告诉你了。”

    “是什么？”

    “你作为幽都神子，其实是可以在黑暗中生存的。”

    李镜遥望远处即将落山的太阳，道：“你作为幽都第一个出生的后天生灵，在幽都大道中的比重远超他人想象。而大墟黑暗虽说对人世间的众生危险无比，可对你来说，却像是鱼儿入水，可以随意遨游。

    “所以，我打算今晚让你进黑暗中游览一番，好好开开眼界，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一点灵光。”

    秦牧目瞪口呆，指着自己，道：“我，进黑暗？”

    “对！”

    “可是......”秦牧还想辩驳，李镜不给他机会。

    他大力拍了拍秦牧肩膀，道：“没事，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秦牧见李镜如此信笃的态度，心里一阵发虚，他小声嘀咕道：“你信我...可我不信我自己呀！”

    “你说什么？”

    李镜笑得很是核善，秦牧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那就等太阳下山，黑暗涌来，然后去黑暗里走一走吧！”

    李镜一巴掌差点把秦牧拍倒在地，秦牧一阵呲牙咧嘴，也不敢说啥。

    反抗是反抗不了，那干脆就试试吧！

    秦牧遥望西方即将落山的残阳，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期待。

    大墟的黑暗，他还真的没见识过是什么模样。

    天色渐晚，黑暗准时奔流而来，将大墟淹没。

    当黑暗来到涌江源头，遇到了李镜与秦牧的那一刻，却像是被河中礁石劈开的河水，从李镜身体两侧汹涌奔出。

    而李镜周遭三丈范围内，则是没被黑暗侵袭的绝对净土。

    秦牧看着什么都没做的李镜，不由得目瞪口呆，他错愕道：“哥，你怎么什么都没做，黑暗就......”

    在秦牧的认知里，能逼退黑暗的神境存在，都需要像太阳一样，去辐射自己的元气和力量，从而逼退黑暗，在黑暗中凝聚一方净土。

    可李镜却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这里，黑暗就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因为我见到了真正的太阳，然后稍稍模拟了一下。”

    李镜对着秦牧眨眨眼，笑道：“阳光普照之下，一切阴影无所遁形。你觉得我什么都没做，可实际上，在黑暗涌来的那一刻，我就把自己化作了太阳。”

    “黑暗不是主动绕开我的，而是被我辐射开来的五行之力，直接推开了。”

    “像太阳一样？”秦牧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李镜现在的境界，他已经看不懂了。

    “好了，别磨蹭了。”

    李镜指着三丈外，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黑暗，道：“去试试吧！”

    秦牧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在李镜鼓励的眼神下，亦步亦趋地向黑暗靠近。

    当他来到黑暗前时，踌躇了片刻后，一咬牙将手臂深入黑暗。

    他的手伸入黑暗之中，就像是浸泡在没有质感的河水里。

    秦牧闭着眼睛苦苦等待，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他把手缩回来，只见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

    他再度尝试，像是触摸河水，撩泼河水那样，手指从黑暗表面划过。

    毫发无伤。

    秦牧胆子大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的那一刻，直接把上半身伸入黑暗之中。

    进入黑暗中的感觉超乎他的想象，他像是沉入一片没有光线的海渊之中，而视线所及，黑暗不再是黑暗，反而是一片朦胧雾气。

    秦牧后退一步后，直接整个人踏入黑暗之中。

    这一刻，他与黑暗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哥，我成了，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