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些许疼痛。紧接着，鳞片剥取处泛起嗖嗖凉意。

    他伸手一摸，倏地一阵刺痛。

    谢怀玉道：“这些鳞片交给望春楹，她知道怎么用。”

    祝风歌拿着鳞片，走向医馆。

    国师坦言完毕，静静看着晏景行。

    午时日如红伞，不少百姓们寻了阴凉地继续抬头看。此事传到红馆酒楼，醉生梦死的人们陡然惊醒了般，都出来观看。

    衣衫不整的，醉眼憨态的，手拎酒壶的，像一盘散乱的棋，无所形俱地堆在街上。

    人越来越多，老国主顾不上痛，宽大的衣袖覆在面上，在谢怀玉腿边缩成一团。

    眼尖的百姓凭服饰认出他，嘈杂的人声瞬间沸腾，涌入老国主耳中。

    晏景行还在思索刀刀及她背后的人，听见声音，低头一看，百姓朝这边围过来，宫人们扶着公主就要离开。

    公主却不依，喊道：“师父，师父！”

    国师充耳不闻：“沧桑国处决犯人的地方名断头台，我要亲眼看见国主斩首。”

    晏景行答应了她，道：“你现在还是国师，权力仍可行使。”

    国师避开公主的目光，俯视底下：“沧桑国国主残暴无度，杀虐无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押至断头台行刑。”

    鼎沸的人声像浇了一桶冰水，没了声音。百姓们面面相觑，斩首国主，还是前所未有的事。

    震惊居首的情绪中，夹杂着几分迷茫与恐慌，却也只是担心群龙无首。

    比起百姓，公主显然真切得多。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国师，道：“师父，你这是何意？”

    人与人之间的名争利夺，太过复杂，生死仇恨更是滔天，国师无法向对晏景行坦白那样告诉公主，只是冰冷的眼眸在看向她时，多了几分柔软。

    “待你学成，占卜今日，一切都会分晓。”

    公主不解，她扑向谢怀玉，想从中救下老国主，身旁的宫人却按住她。士兵们听从国师的命令，架起老国主，送往断头台。

    普天之下，再没这么荒诞的事。

    一国之君被曾经的部署俘虏般押送断头台，百姓们窃声私语，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公主在宫人的阻拦下挣扎，国师站在屋顶，注视着一切。

    晏景行对谢怀玉招了下手，跃下屋顶，国师跟着下来，三人一起随人流往前。

    断头台是个四四方方的台子，不高，负责斩首犯人官员用过午膳。正在家中休息，忽被下属告知临时斩人。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事，本让他心有不虞，结果到地方一看，要斩的人是国主，差点被吓破胆。

    国师淡定地将国主罪孽一一细数，并下令斩首。众目睽睽下，官员不得不从。

    老国主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逃脱。斩首前，晏景行脱下了他身上的鲛绡宝衣。

    老国主呼救道：“寡人有珍宝无数，金银成山，谁救了寡人，钱财跟权力都是你的！”

    话音刚落，龙头铡落下，众人惊呼一声，戛然而止。老国主的鱼尾连续抽动了几下，忽然安静，随后再不动弹了。

    无信仰之国，恰如无根之树，落败只需时间。国主至死都没说出口的，是建立黑礁塔真正的目的，长生。

    他恐惧日渐衰老的身躯，想获取长生秘术，然世间两事不能皆不如意，他要了名利，只能舍弃寿命。

    从前不甘族内无名小卒，誓要闯出一片天地，从今不甘寿命短暂，一步步踏上白骨天梯。只是可惜，想登梯的不止他一人。

    晏景行捧着鲛绡宝衣，避开缓缓流向脚边的血液，扭头不见国师的身影。他连忙去寻，在不远处的城墙上看见了国师。

    纤瘦得像一把麦苗，又似风中劲草。晏景行拿着宝衣赶过去，在三步之外被国师开口制止。

    “不用过来了。”国师握住横在脖颈间的剑，“国主已死，我也该为自己犯下的错受罚。”

    才亲眼见父亲死去的公主，又见国师意图自刎，当即激动道：“师父，婴怜，你住手！”

    国师听见公主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世间占卜分为两大派，一派是九相占卜，一派是虞山占卜，我的占卜之术师承虞山，临死前帮你算一卦。”

    晏景行道：“行。”

    国师手上用力，鲜血顿出，染红了白刃：“我在你的命格里，看见了你的结局。”

    晏景行问：“是什么。”

    国师道：“你会死在二十八岁。”

    晏景行自然不信：“如果没死呢？”

    国师望着他，缓缓笑了：“虞山占卜从不出错。”

    晏景行忽然好奇：“你替自己占卜过吗？”

    国师道：“占卜过。”

    占卜师禁忌，不可自测。她在占卜里看见了所有人的结局，包括自己，可还是想尝试改变。

    “我失败了，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