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院外。

    空气像被冻住了。

    机械使者身上的蓝光，疯狂闪烁。

    一秒之内，不知道跳了多少次频率。

    很明显。

    它的逻辑处理器，正在进行一场风暴级运算。

    它失算了。

    在它原本的推演里，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一次居高临下的“施舍”。

    道源星核心智能即将冒着崩溃风险，去吞噬那些危险的后门代码。

    这种情况下，只要它亮出“百分百无风险解决方案”，任何理智的文明领袖，都应该立刻答应。

    毕竟，保住核心智能，保住三万多个孩子。

    怎么看都是血赚。

    可它没算到。

    陆尘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穿了它真正的软肋。

    还反手，把刀架回了它脖子上。

    如果星瞳真的带着那些“后门代码”一起自毁，那机械神庭想回收的“原始火种代码”，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到时候，急的就不只是道源星了。

    还有机械神庭。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风在阴阳院里，已经快把手心攥出汗。

    终于，机械使者重新开口。

    “道源星之主，您的假设，是一场豪赌。”

    它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用您最核心智能系统的存亡，来赌我们的决心。”

    “这不符合逻辑。”

    “也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

    陆尘直接笑出声。

    “逻辑？原则？”

    “你们这些玩机械的，脑子里是不是除了代码和算力，就没别的东西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股属于人道之主的威压，缓缓铺开。

    不霸道。

    却沉。

    像万万人站在他身后，沉默注视着这场谈判。

    “我告诉你。”

    “我们人族，跟你们不一样。”

    “我们做选择，有时候，不只看利益。”

    “还看一样东西。”

    “信任。”

    机械使者蓝光一顿。

    陆尘看着它那张没有表情的晶体脸，声音越来越冷。

    “你从头到尾，都在跟我谈交易，谈条件，谈收益，谈损失。”

    “你甚至拿星瞳的安危来压我。”

    “那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信你？”

    “我怎么知道，你所谓的‘净化’，不会在清理后门的同时，顺手在星瞳核心里埋下你们机械神庭自己的后门？”

    “我又怎么知道，你所谓的‘剥离’，不是把那些孩子的灵魂当成一块硬盘，来一次彻底格式化？”

    陆尘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把他们那些痛苦的、破碎的、但终究属于他们自己的记忆，一起删掉。”

    “然后告诉我——”

    “看，干净了。”

    阴阳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风原本还想说话。

    可听到这里，他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

    对这些机械生命来说，什么是最优解？

    最快。

    最稳。

    最干净。

    至于那些孩子失去了什么？

    他们会不会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机械神庭真的在乎吗？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不在乎。

    机械使者身上的蓝光，暗了一分。

    因为陆尘猜中了。

    在机械神庭的方案里，所谓“净化”，最优解就是格式化。

    将污染数据，连同承载污染数据的情绪记忆，一起删除。

    高效。

    彻底。

    没有残留。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做法。

    至于那些孩子会不会因此失去一部分自我？

    不在考虑范围内。

    在它们眼里，情感和记忆，本身就是不稳定因素。

    是容易产生BUG的冗余数据。

    陆尘看着对方的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

    “看来，被我说中了。”

    他没有再废话。

    “我拒绝你的交易。”

    一句话，落地有声。

    机械使者第一次卡住。

    “你……”

    它像是短暂宕机。

    所有谈判预案，在陆尘这种完全不按逻辑出牌的打法面前，全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