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拐去街角那家摊子，要了杯丝袜奶茶，热的，加少糖。自己坐进驾驶座，慢慢啜着，杯口还浮着一点奶泡。

    副驾上的阿积早坐不住了，手指在膝盖上敲得笃笃响，终于憋不住开口：

    “青哥，铜锣湾那帮人进去了，咱们还等？”

    楚青把杯子搁在杯架上，轻笑一声：“急什么？巴比不是砧板上的鱼.......他是条滑手的老泥鳅。咱们不抢前头那刀，就守后头那道门。”

    阿积一怔，没再问，只点头。

    楚青心里清楚：这场戏怎么唱，他早背熟了。陈浩南他们计划得密，心也热，可热汤浇雪，终究化得快.......巴比哪是那么好拿下的？

    果然，不到三十分钟，浴场里就炸开了锅。

    先是哗啦一声水响，接着是男人嘶吼：

    “拦住他！别让他溜了.......！”

    话音还没落，一条裹着白浴巾的瘦高身子，光着膀子、赤着脚，脖子上一圈紫红勒痕，从侧门冲了出来。

    巴比一边跑一边咳，脖子梗着，眼珠子瞪得发直，连拖鞋都甩飞一只，光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跑得踉跄又狼狈。

    楚青嘴角一抬，打火，拧钥匙，引擎低吼一声，车子缓缓滑出车位。

    几乎同一刻，马路对面小巷口，山鸡也刚好转出来，一眼瞅见巴比撒腿狂奔，眼睛顿时亮得像通了电。

    “哈！来得巧不如来得妙！”

    他咧嘴一笑，顺手一把拉开肩上帆布包，抽出把豁了口的砍刀，刀身还沾着点油渍，“这功劳，我山鸡不拿，谁敢伸手？”

    边说边蹽开步子追，脚下生风，脑子里已经演上了.......

    自己提着巴比的人头，站夜总会包厢中央，小妹倚在怀里，陈浩南几人围在边上，听他拍着胸脯吹：“那一晚，就我一个人，单刀赴会……”

    话还没在肚子里编圆，

    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白色影子比风还快，横插进来，肩膀一撞，接着腾空跃起，右脚兜头就是一记重踹！

    “砰！”

    山鸡整个人仰面栽倒，后脑勺磕在路沿石上，嗡一声，眼前直冒金星。

    “操！你谁啊？！”

    “巴比的马仔？找死是不是？！”

    他翻身撑起半截身子，火气直顶脑门。

    阿积没答，只低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像看块路边砖。转身几步跨到巴比身后，一手掐住他后颈，另一手托住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人扛了起来，大步朝路口走。

    那儿，楚青的面包车已熄了灯，静静候着。

    车门一开一合，阿积把巴比往后排一丢，自己钻进副驾。楚青挂挡、踩油，车子悄无声息汇入车流，尾灯一闪，便融进远处霓虹里。

    陈浩南他们刚从浴场追出来，只看见一辆黑车尾巴，拐过街角，再没影儿。

    ……

    车里一时安静。

    巴比瘫在后座，缓过一口气，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干哑又亢奋，像破锣敲在铁皮上：

    “活了！老子真他妈活下来了！！”

    他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喘着粗气骂：“陈浩南！大佬B！你们等着.......这梁子，我巴比记死了！”

    说完扭头就盯住楚青后脑勺，催得急：“你们是靓坤的人吧？快，给我部手机！我现在就要打给他！”

    楚青没回头，只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声音平平的：“你要打给靓坤？”

    巴比一听，火气又往上拱：“废话！还不快拿！聋啦？丢.......！”

    楚青慢慢摇头，语气冷了下来：“我们不是靓坤的人。”

    巴比一愣，脸上的得意像被泼了盆冰水，瞬间僵住。

    就在这当口，一个声音贴着他耳根响起，不高，却像刀片刮过骨头：

    “要你命的人。”

    “你说啥？！”

    巴比猛地偏头，瞳孔骤缩。

    刚才那股横劲全没了，后脊梁一凉，冷汗刷地浸透背心.......

    原来不是逃出生天，是刚跳出火坑，又掉进狼窝。

    ……

    世事难料，真真是大肠包小肠。

    ……

    巴比浑身一激灵，手本能往车门扶手上抓，想拉门跳车。

    可手刚碰到把手，后车厢“咚”一声闷响。

    阿积没回头，反手抄起钢管，照准他太阳穴就是一记狠砸。

    巴比连哼都没哼出第二声，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板上，嘴角淌出一线血丝。

    阿积随手把带血的钢管扔在角落，钢管撞上铁皮，发出“哐啷”一声钝响。

    他眼皮都没抬，只吐出四个字：

    “废物一个。”

    香江铜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