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腰后一摸，掏出手枪，顺手拽过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伯，硬生生架在身前。

    他边退边扫视，目光仓皇，脚下却鬼使神差，一步步倒退着，竟直直退到楚青那辆停在路边的旧款皇冠旁。

    “不想死，赶紧下车！”

    他一脚踹向车门，嗓音嘶哑，额角青筋直跳，根本没回头瞧副驾上坐着的是谁。

    楚青静静看着他勒住Jojo脖子的手，又扫了眼他微微发抖的虎口。

    没应声，也没动怒。

    只解开安全带，身子一滑，无声无息挪到了副驾驶位。

    ……

    “？？”

    华弟愣住，手腕下意识一紧。

    这反应不对劲.......太静，太稳，不像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可警察的脚步声已近在耳侧，

    他咬牙低吼一句：“老实点！”

    再没工夫细想，翻身钻进驾驶座，把被挟持的Jojo一把塞进副驾，枪口朝外一扬，油门到底.......

    车子咆哮着蹿出去，轮胎擦着地面冒出青烟。

    ……

    踩离合、挂挡、甩方向、压弯……

    车子在狭窄街巷里左突右闪，像一条贴着墙根游走的黑鱼。

    这开车的本事，确实不是盖的。

    楚青的车，握在他手里，轻巧得如同溪中游鳞，一拧一滑便钻过街巷。

    左避右让，毫不拖泥带水。

    没多会儿工夫.......

    竟真从铜锣湾密不透风的警戒圈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冲了出来！

    车子刚驶出铜锣湾地界，后视镜扫了三遍，确认没警车咬尾，华弟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肩膀松了一瞬。

    可那点松弛，连三秒都没撑住。

    他眼皮一跳，手已抄起枪，枪口稳稳顶向副驾.......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到底是谁？跟上来图什么？”

    声音压着火，字字凿在空气里。

    副驾上，楚青闻言微怔，抬眼看他举枪的手、绷紧的下颌，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指间还燃着半截的香烟。

    没躲，也没笑，只把肩头轻轻一耸，嗓音平平淡淡：

    “兄弟，话得讲个先后。”

    “东皇珠宝城门口，我连喇叭都没按一下，是你自己拦车、自己开门、自己坐进来.......这会儿脱了险，倒盘问起我来，说不过去吧？”

    “我……”

    华弟喉咙一堵，话卡在那儿。

    他当然记得.......自己当时急红了眼，见这辆黑车干净利落，就赌了一把。

    可目光一落回楚青那只夹烟的右手，他眉峰又狠狠一压，枪口纹丝不动：

    “寻常人撞上劫案，早抖成筛子了，你倒好，烟还叼得那么稳？”

    “咔哒”一声脆响，子弹顶进膛室。

    后座的Jojo“呀”地低叫，本能往楚青身侧缩，小身子几乎埋进他臂弯。

    可她快，楚青更快.......

    华弟手腕刚动，楚青的拳头已如铁锤砸下，“砰”一声闷响，点三八脱手飞出，撞在挡风玻璃上弹了两下，掉进脚垫缝隙。

    紧接着，楚青左手探出，五指扣腕、顺势一拽，华弟整个人腾空离座，膝盖撞上方向盘，脸被死死按在喇叭按钮上.......“嘀.......！”一声长鸣刺破寂静。

    Jojo在后座张着嘴，眼睛瞪圆，连呼吸都忘了。

    华弟脸颊涨紫，额角青筋直跳，牙缝里迸出嘶声：

    “你他妈……到底什么来头？！”

    “洪兴，楚青。”

    名字报得干脆，没半分藏掖。

    华弟一愣，猛地抬头：“楚青？钵兰街那个‘财神爷’？”

    楚青挑了挑眉，唇角微扬：“嘿，看来我这招牌，还没生锈。”

    华弟却更恼了，声音沉下去：“我们抢的是铜锣湾的铺子，跟你钵兰街八竿子打不着！你掺和什么？”

    “管得太宽了吧！”

    楚青眨了眨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才慢悠悠开口：

    “我要是说.......我只想拿回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信不信？”

    “放屁！”华弟啐了一口，火气直冲脑门，“想黑吃黑就直说，装什么清高！”

    古惑仔就是古惑仔，道理不在嘴上，在拳头里。

    楚青摇头笑了笑，心里却清楚：从前看《天若有情》，光顾着记他耍帅的侧脸；如今面对面，才看清这小子骨子里还是个毛躁烂仔.......脸是俊，义气也真，脑子转得快，但格局窄、路子野，离“人物”差着一大截。

    念头落地，他推开车门，反手一记重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