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

    “我这人老派。信的是日久生情。”

    她挑眉：“哦？日久……生情？”

    “千真万确。”他点头，顺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我对大嫂的情分，就是如此。老话怎么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是一天都没敢落下。”

    说完，他顺势拿起梳子，一边帮她理顺风衣领口吹乱的发丝，一边笑道：

    “先说头发。新来的栗棕灰调，衬您肤色，特别显气质。”

    谈生意，向来要先铺好路。

    礼不到位，话再漂亮，也是空谈。

    事实证明，这“礼”，楚青铺得恰到好处。

    待他话锋一转，提起电影合作时，方婷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应下：

    “行啊。我明天就帮你约人。”

    果然，香江办事，向来利落。

    次日一早，编导、场务、灯光组的联络方式，已整整齐齐发到他手机里。

    连王金，也被方婷亲自带到了片场。

    此时的王金，尚无名气，一身学生气未脱。

    虽老豆在邵氏当摄影指导，但他自己还在港大念书，离掌镜拍戏，差着好几道门槛。

    所以一听有人请他导演一部电影.......哪怕只是三级片.......他也二话不说，拎着包就来了。

    拿到剧本当晚，他就改了三稿。

    加了“无敌风火轮”追车桥段，又设计了秋千荡过天台栏杆、裙角翻飞如蝶的长镜头，天马行空，毫不拘束。

    楚青通通点头，一句没删。

    文学创作上，全权放手；预算上，当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崭新钞票，整整十万块，推到王金面前：

    “预付片酬。另外，票房净利，给你五成。”

    现金砸实，股权落袋。

    王金咬着牙，半个月没回宿舍，吃住在剪辑室隔壁的小旅馆里。

    最终，《国中生阿兵》第一部《房东情缘》，赶在月底杀青。

    片子没进院线，只在钵兰街、油麻地、旺角几家老式小影院的午夜场悄悄上映。

    银幕泛黄，胶片微噪，但第一场放映结束，后排观众已有人笑着鼓掌，低声议论：

    “这学生仔，有点东西。”

    可这年头，压根儿还没冒出金庸、古龙那样的大腕儿。

    小说搬上荧幕都稀罕，更别说拍成电影了。

    所以这片子一上映，票房就炸得离谱.......实在没得比。

    才七天，一部成本低到连胶片都要省着用的三级片，硬是收了五十万！

    后劲还足，后续几周稳稳爬升；连带《东方日报》《明报》卖得也比平时多出两成。

    刨掉演员工钱、场地租金、冲洗拷贝、宣传海报……

    净落袋，少说也有三百万！

    这还是受限于自家院线太少，加上市面上盗版录影带满街飞、录像厅半夜放枪版的缘故。

    要是渠道铺开、正版管得住，翻倍真不是吹牛。

    可就算这样，也够人眼珠子掉地上了。

    再说，《国中生阿兵》本就是个长线活儿.......

    光已敲定的续作就有五部，剧本大纲都堆在楚青案头了。

    保守估算，整个系列走完，楚青兜里能揣进千万以上的纯利。

    ……

    消息像台风过境，一夜之间卷遍香江。

    “钵兰街财神爷”这六个字，再不单是四九仔茶楼吹水时的口头禅。

    连湾仔卖鱼阿婶、旺角修鞋老伯，都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当然，多数人也就当个闲话听听，笑两声便丢脑后。

    真正坐不住的，只有一小撮人。

    而这一小撮里，靓坤，是第一个坐穿椅子的。

    毕竟，三级片这块地盘，他早年就踩过、摸过、也摔过跟头。

    但轮到楚青，人家单靠一部片子，账面上就浮起百万利润；

    他呢？一年拍三四部，女主角常是刚从戒毒所出来、妆都没化匀的小妹，导演有时干脆让手下头马傻强顶缸.......扛摄像机、喊“开机”、连分镜都现扒书学。

    片子出来什么样？观众边看边打哈欠，影院排片三天就下画。

    平均下来，一部挣个五四万，已算烧高香。

    等他听说楚青那部片子净赚多少时，手里的雪茄直接烧到手指头，愣是没觉疼。

    没过两天，他就包下油麻地一间旧式酒吧，在卡座摆了两桌酒。

    见楚青进门，亲自起身迎，还亲手倒了杯威士忌推过去。

    语气放得极软，句句像裹了蜜糖：

    “阿青，你该不会还信‘忠义’那套老规矩吧？”

    “哎哟，你们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