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知道人权委员会大门朝哪开吗？”

    楚青听着，忽而笑了。

    没答话，只低头按了一下车钥匙。

    “滴.......”

    路边那辆漆黑锃亮的宾利轿跑，车灯应声亮起，像两簇幽静的火，在暮色里静静燃烧。

    ……

    毕竟，一个每月进账近千万的生意人，

    总得有辆够分量的座驾，替他把话说完。

    这辆宾利，是他从海外渠道淘来的平行进口车。

    可如今行情摆在这儿.......光是落地价，就奔着八十万去了。

    寻常上班族，一年薪水未必够付个零头。

    所以当那两道冷白的车灯刺破校门口的夜色时，

    前一秒还在叉腰冷笑、唾沫横飞的欧华，喉咙里像突然卡进了一颗核桃，声音戛然而止，肩膀一僵，连脖子都缩了半寸。

    他猛地扭过头，盯住楚青，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嗓音也压低了三分：

    “你到底什么来头？”

    ……

    “山海集团，楚青。”

    楚青嘴角微扬，语气平平淡淡，像在报自家门牌号。

    欧华瞳孔一缩，整个人顿住，像是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紧：

    “山海集团……楚青？”

    “就是刚拿下元朗新界地块那家？”

    “对。”楚青颔首，“有问题？”

    欧华却没接话，反倒盯着他，忽然嗤笑一声，语调古怪：

    “你平时跟何敏介绍自己，就只说这个？那有没有顺带提一句.......你在洪兴九龙区，还是坐镇一方的‘话事人’？”

    他本想泼一盆脏水，随口扣个帽子罢了。

    万万没想到，帽子刚甩出去，对方竟稳稳接住，还戴得严丝合缝。

    此刻他自己先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还真沾着社团的边？

    旁边何敏也怔住了，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人.......衬衫袖口一丝不皱、腕表泛着低调银光、说话时眉宇间带着股干净利落劲儿的少年.......和那些影视剧里叼牙签、卷袖子、满嘴黑话的“社团中人”对上号。

    若不是欧华亲口点破，她连“社团”这两个字都不会往楚青身上想。

    更别说“话事人”.......那三个字太重，太旧，太不合时宜，像从老港片胶片里掉出来的词。

    ……

    众人神色各异，或惊疑，或犹疑，或暗自掂量。

    楚青却始终站在原地，背脊挺直，神情未变分毫。

    他抬眼迎上欧华的目光，不闪不避，声音清亮干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欧Sir要是手里真有山海集团违法的实证，现在就可以请我回警署喝杯茶。”

    “不过提醒一句.......我楚青的茶，不是谁都能请得起的。”

    “要是没有证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肩章，“那今天这番话，我就当诽谤处理。”

    “到时跟你谈的，就不是我本人了.......是我律师。”

    他抬眸那一瞬，眼神锐得像开了刃的薄刀。

    欧华被盯得心头一跳，喉头发干，下意识咳了两声，语速乱了几拍：

    “请律师？呵……你们底子干不干净，自己最清楚！少在这装腔作势！”

    楚青刚要开口.......

    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山鸡一溜小跑冲了过来，T恤下摆还掀在腰上，脸上挂着惯常的、三分痞气七分戏谑的笑：

    “底子？欧Sir这话可得讲清楚咯.......我们可是正经做买卖的。”

    他朝校门右侧一指，咧嘴一笑：

    “喏，九龙警署颁的‘警民共建示范单位’铜匾，眼下还端端正正挂在我玄武电玩厅门口呢。要不要现在带你过去看看？擦擦灰，拍张照，回头贴你办公桌上当座右铭？”

    “还是说……”他歪了歪头，笑容未减，“你觉得那块匾，也是‘来路不明’？”

    ……

    话音未落，青龙安保的人已悄无声息围拢过来，不多不少，七八个，站姿松散却不散漫，像几堵不声不响的墙。

    欧华眼角一跳，脸色彻底阴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只是重案组一个小组长，手底下管着五六个人，查的是街边打架、小店失窃这类案子。

    而楚青背后站着的，是拿地建楼、签政府合同、跟警务处联名挂牌的实体企业；

    那块铜匾不是装饰，是背书，是底线，更是某种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