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手里还攥着乳鸽腿，喉头、心口、太阳穴，血花迸溅。

    有人身子歪倒时，手里的骨头还没啃完；有人仰面砸在桌上，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全都没来得及拔枪。

    ……

    硝烟味混着肉香，在屋里浮了一层。

    素姐垂着手，枪口微微发烫，指节泛白。

    她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喉头滚动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怪不得我。这时候多一个人分钱，就多一分露馅的可能。”

    她顿了顿，低头踢了踢最近那具尸身的脚踝，语气竟透出几分倦意：“等我拿了钱，远走高飞，烧给你们的纸钱，加倍。”

    她弯腰，伸手去拽最边上那人的胳膊，想拖到后屋去。

    就在这时.......

    身后，一道低沉的冷笑，不疾不徐，擦着她耳根滑过：

    “最毒妇人心……这话，还真没说错。”

    “替你豁出命的人，到最后，连个全尸都换不来。”

    ……

    素姐浑身一僵，脖颈肌肉绷紧，像被冻住。

    她没回头，却已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声音。

    几秒后，才缓缓转过身。

    门口逆光站着一人。

    黑衣，旧皮鞋，袖口挽到小臂，指节上还有一道陈年疤。

    不是别人。

    是连浩龙。

    ……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天。

    可真见了人，心反而沉下去，稳住了。

    她甚至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开口叫了一声：“阿龙。”

    连浩龙却像被这声“阿龙”狠狠扎了一刀。

    他没动，也没应，只是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不像看故人，倒像看一块突然裂开、渗出黑水的朽木。

    来之前，他还在想：是不是误会？是不是逼急了？是不是……还有转圜？

    可刚才那一幕，五具温热的尸首，她弯腰时眼底的平静，她嘴里“加倍烧钱”的轻巧……

    所有侥幸，全碎了。

    他牙关咬紧，下颌骨绷出棱角，声音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阿龙？你也配叫这两个字？”

    他往前踏了一步，影子长长地压过去：“告诉我.......为什么？”

    “罗定发死了，靓坤也死了……你是替他们报仇？还是……早就跟他们睡过？”

    他这么一开口，素姐脸上刚浮起的那点愧色，倏地散了。

    她跟着笑了一下，嘴角微扬，却没什么温度。

    再抬眼望向对面的连浩龙，眼神已冷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罗定发？靓坤？呵……阿龙，你当我是谁？水性杨花、见钱就扑的货色？”

    她顿了顿，喉头轻轻一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靓坤这人我压根儿没见过，打哪冒出来的，我都不晓得。至于罗定发.......跟他合作，就非得脱衣服上床？就不能图他兜里的钱，图他手上的路子？”

    可这话听在连浩龙耳朵里，像块硬石砸进水里，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

    他眉骨一跳，话没过脑子就冲了出来，嗓门又沉又厉：

    “钱？我给你的，还不够多？！”

    “做小姐就是做小姐，除了要钱还会什么！”

    “要钱是吧？拿去！”

    “门口堆着五千万的金砖，你搬啊！现在就去！”

    ……

    人跟家人吵起来，常会失态得不像自己。

    朋友面前能忍三分，父母兄弟面前，却一句话就炸。

    不是脾气差，是对方太清楚.......哪根筋一碰就疼，哪句话出口就断气。

    连浩龙正是这样。

    一句“做小姐就是做小姐”，像刀子剜进素姐心口最旧的疤里。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抖了两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嘶喊：

    “对！我坐过台！你第一天见我就知道！我骗过你吗？！”

    “我流过三次产，子宫薄得像纸，还能不能生，你心里没数？！”

    “既然全都知道，还娶我进门？还给我名分？给我指望？！”

    “行啊，你现在是尖东扛把子了，另找女人替你传宗接代，我管不着！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呢？！”

    “我是不是该为自己打算了？嗯？等我老了，瘸了，病了……靠谁？靠你那个儿子？他会端一碗汤给我喝？会么？！”

    ……

    连浩龙听着，胸口起伏几下，喉结上下一动，终于缓了半拍。

    可语气仍绷着，低哑，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