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起身，准备去前台买一杯，一扭头，就见金默基端着几杯饮料走了过来。

    “金默基？”

    “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语气冷淡，身子下意识往后微撤半寸。

    金默基咧嘴一笑，人畜无害：“送饮料呀。”

    “瞧你们少两杯，我就顺道出去买了几杯回来。”

    “谁要你送。”

    她眼皮都没抬，声音干脆利落。

    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迅速化开，声音放得更软：“乐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没必要这么防着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把你吃了？”

    顿了顿，还带点委屈似的补了一句：“朋友之间递杯水，总不算越界吧？”

    ……

    乐慧贞听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楚青时，也是这样绷着肩膀、竖着刺，结果人家只笑着递来一杯温热的奶茶。

    她心口一松，叹了口气，点点头：“行吧，放这儿。爆米花不用，就可乐就行.......钱我待会儿微信转你。”

    “好好好，都听你的，你高兴最重要。”

    爆米花？那是掩护。

    真正要紧的，是那杯底下悄悄沉了一粒蓝丸的可乐。

    眼看程乐儿伸手接过去，指尖碰着杯壁，金默基眼底暗光一闪，忙不迭应声，还顺势一屁股坐在了车文杰原先的位置上.......最边上那个空位。

    程乐儿瞥了一眼，眉头轻轻一蹙，终究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看银幕。

    剧情渐入高潮，她很快又被牵住了心神。

    可楚青没看屏幕。

    他余光一直落在金默基身上.......尤其在他把可乐递出去、又坐下时，眼里掠过的那抹得意，太短，太亮，像蛇信子舔过刀锋。

    再一扫程乐儿手里那杯冒泡的可乐……

    他不动声色，伸手拿过她左手边那杯冰红茶，又把自己的柠檬水悄悄换过去，动作轻得像拂开一片羽毛。

    做完这些，他重新靠回椅背。

    银幕上男女主角正深情对望，台词甜得发腻。

    他盯着看了三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这几天铜锣湾那边连轴转，盯梢、布点、跟王建军那伙人兜圈子，脑子像灌了铅。

    再加上待会儿还得收网抓人……

    他头一偏，呼吸渐渐匀长，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他确实该歇一歇了.......眼皮发沉，四肢发软，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这时候闭眼躺平，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睡得安稳，呼吸匀长，头微微歪向椅背，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倦意。

    可就在他斜后方，金默基正僵在座位上，像被钉在弹簧凳子上似的，屁股底下不是座垫，是炭火。

    心里头猫抓狗挠，又烫又痒，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手指尖都在发颤。

    ……

    “？？”

    “这不对劲啊。”

    “那颗药……真没效？‘不可移’这名字听着唬人，莫非就是个空壳子？”

    ……

    十分钟过去。

    金默基终于绷不住了，身子一寸寸往程乐儿那边挪，肩膀蹭着扶手，膝盖几乎要碰到她椅子腿。他压低声音，嗓子发干：“乐儿，你……还好吧？”

    程乐儿正盯着银幕上男女主角牵手跑过雨巷，看得入神，冷不丁被拽回现实，眉头立刻拧成小疙瘩：“好什么好？你有事说事。”

    语气硬邦邦的，像块刚出炉的烤饼干。

    金默基喉结上下滚了滚，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声音抖出来。他憋了半天，话绕了三圈才出口：“就……你就没觉得……我今天看着顺眼点儿？或者……心跳快了一点？”

    程乐儿愣了两秒，随即像听见天大的笑话，眼睛一瞪：“金默基，你脑子进可乐了？一杯糖水就想换我对你改观？幼稚死了！.......行，这杯我还不喝了！”

    话音未落，“啪”一声把半杯可乐推到他怀里，气鼓鼓地扭过头去，连余光都不肯分他一星半点。

    金默基接也不是，放也不是，指尖沾了点冰凉的汽水，只好灰溜溜退开。

    一出影厅门，他靠在消防栓旁，仰头灌了一口那杯程乐儿喝剩的可乐.......甜是甜，凉是凉，就是没半点异样。

    他咬着牙骂：“古晶这孙子，坑得我连渣都不剩！”

    而影厅里，程乐儿望着他仓皇的背影，鼻尖一皱，低声啐了一句：“神经病……还偷尝我喝过的杯子，恶心透顶。”

    她越想越堵得慌，干脆打定主意：今晚散场，以后再不跟金默基同框、不同路、不共饮。

    念头刚落，舌尖却忽然泛起一点干渴。

    她下意识伸手，越过楚青搁在扶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