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二字，她没加重，但尾音轻轻扬起，像一片羽毛擦过耳际。

    楚青没多琢磨，只点点头：“好。”

    简短应下，便转身朝商场正门走去。

    门外，近百名穿深蓝中山装的青龙安保已列队候命，黑压压围住整栋建筑，连一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他一露面，众人齐刷刷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如刀切。

    楚青没寒暄，径直问：“人呢？”

    领头的飞机立刻上前一步：“全扣住了。王建军带头，一个没漏，全按在地上了。”

    楚青颔首，眼神里掠过一丝认可。

    随即吩咐：“带回铜锣湾堂口。先给他们讲清楚规矩.......青龙缺人，欢迎入伙。不过这批人身份特殊，不能挂牌，一律归影子组管，编进暗部。”

    “明白，老大。”

    飞机应声点头，刚要转身，忽又顿住，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问：“要是……他们不肯呢？”

    楚青脚步未停，只侧过半张脸，嘴角没动，眼底却像结了层薄冰：

    “敬酒不喝？那就灌罚酒。”

    “填海造陆的事，香江近年缺人手.......他们正好，出最后一份力。”

    ……

    几个境外雇佣兵，能让他亲自布网，已是天大的面子。

    若真拎不清，他也懒得再递第二回筷子。

    这话一出，周围人呼吸都轻了一分。

    没人再问，没人再劝，只齐齐应声：“是！”

    随即散开，各忙各的。

    楚青却没走远，反而折返回来，走到一直守在侧翼的香江警察梁建波跟前，客客气气点了支烟递过去：

    “梁Sir，辛苦。接下来麻烦你带人进去转一圈，安抚下商户和顾客.......毕竟差馆出面，大家才安心。”

    梁建波接过烟，笑了笑：“应该的。你这趟，可帮我们省了大麻烦。”

    楚青也笑，没接话，只抬手掸了掸烟灰，目光扫过商场锃亮的玻璃门，又落回远处车流不息的街道上。

    梁建波对这种能露脸、显分量的事，心里头早有几分跃跃欲试。

    听罢，没多琢磨，当场就点头应下。

    嘴上更是利索，一口一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两人话音刚落，商场三楼一间临窗办公室里，金默基正握着手机踱步。

    电话一通，那头古晶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让我去动的，就是这号人？！”

    “金默基，你要自己往火坑里跳，我拦不住；可别顺手把我也拖进去，一块儿烧成灰！”

    金默基脸色一沉。主顾被手下这么呛，哪还有半分体面？他立刻提高声调：“喂！古晶！这话是几个意思？单子不做了？”

    古晶却连喘气的空档都没留，直接顶了回来：

    “做？做哪门子的鬼！”

    “你自个儿睁眼看看刚才那场面.......那帮亡命徒，拎刀带枪的，结果在楚青手里，连三招都没撑过！你倒说说，你去了，能比他们多活几秒？”

    “这活儿谁爱接谁接，我不伺候了。”

    顿了顿，他冷笑一声，“哦对，最近有个跟风学我路数的，外号‘整蛊之霸’，你不如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替你送命？”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电话已被掐断。

    ……

    “整蛊之霸……”

    “喂？喂？！古晶？！”

    “丢！”

    “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签了字的合同，说甩手就甩手？一点规矩都不讲？”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金默基攥着手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

    转身下楼，恰巧撞见警方封控现场.......几辆警车斜停在门口，制服人员正抬着担架往外走。

    担架上躺着唯一毙命的那个劫匪。

    胸口塌陷得厉害，肋骨全碎，皮肉底下像被铁锤夯过似的，凹下去一大块。

    金默基盯着那张灰白的脸，喉结上下一滚，忽然觉得嗓子发紧、口干舌燥。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咂摸出“楚青”两个字的分量.......不是传说，不是耳闻，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一拳之威。

    再回想古晶那些话，竟一句也没说错。

    他站在楼梯口，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心里头翻腾着一个念头：

    “或许……香江真不是久留之地。

    回鹰酱国，重新铺摊子，反倒更稳妥些。”

    念头一起，便再难按捺。

    他快步走出商场，连车都懒得叫，拦了辆的士直奔旅行社。

    当晚就订好了明早飞旧金山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