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什么？”

    王学军疑惑地看了秦兆凯一眼。

    “棉A00002号车出现在了凌晨抓捕雷龙的现场，罗市长自己开的车，巧的是和雷龙的动向有重合，我查了，它早上出现在了首府，我怀疑……”

    秦兆凯解释道。

    王学军一怔，“兆凯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有证据的。”

    “您看这个，”秦兆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纸质报告递给王学军。

    王学军拿起报告，快速浏览，当看到关于那辆凌晨一点多驶出城，以及其出现时间与雷龙失踪、其手下闯卡时间高度吻合的分析时，他的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阴沉下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王学军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秦兆凯：“兆凯同志，这份报告的内容，还有谁知道？”

    “目前仅限于我、交警支队的李文华同志、指挥部的几个人，以及现场交警支队的杨青等少数直接相关人员，我已下达严格的保密命令，对了，姜永辉也知道，”秦兆凯谨慎地答道。

    王学军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办公桌上敲击着，显然在飞速思考。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如果属实，意味着棉城市的政治生态出现了极其严重的问题，一位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和一位市委常委、区委书记刚刚落马，现在又可能牵扯到更高层级的领导……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恶势力案件了，而是一场涉及权力核心的严峻政治斗争，而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他这个“班长”要说没有一点责任，也是说不过去的。

    “你的判断呢？”王学军缓缓问道。

    “从时间、车辆、方向来看，巧合的可能性很低……”

    秦兆凯字斟句酌，“但仅凭目前这些，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确凿的证据链，需要进一步秘密调查，这需要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而且必须绝对保密，否则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王学军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查！必须一查到底！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件事，你亲自牵头，成立一个绝对可靠、人员精干的秘密调查组，直接向我负责，调查范围要严格控制，所有进展只限于你我二人知晓。对外，继续加大对雷龙的公开通缉力度，制造他仍在惶惶逃窜的声势。对内，要抓紧对已抓获人员的审讯，看能否从他们嘴里撬出关于雷龙可能的逃生渠道、以及一些其他线索！”

    他沉默片刻后又缓缓道：“棉城积疴已久，既然已经动手，那就要彻底清干净！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职位多高，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敢与黑恶势力沆瀣一气，就必须坚决清除！这既是给棉城百姓一个交代，也是对我们党的执政根基负责！”

    “是！王书记，我明白！”

    秦兆凯也站起身，神情肃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棉城的打黑除恶斗争正在转变为反腐打伞斗争，而且进入了更深、更险、但也必须打赢的关键阶段。

    而他，和刚刚在扫黑前线立下大功的姜永辉一样，都将被推到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

    同一时间，沣水区公安分局。

    技术人员经过两个小时的努力，终于成功打开了那个从雷龙别墅墙体中取出的嵌入式保险柜。

    当柜门缓缓开启时，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里面没有更多的金银财宝，只有寥寥几样东西：两本厚厚的、包装精良的笔记本；几份泛黄的土地转让合同和股权协议。

    姜永辉接到报告后，立刻来到了技术室。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

    记录的笔记虽丑，但内容却是触目惊心。

    2001年5月20日，为拿下2号地，送予主管土地审批的副市长王宇龙现金120万、房产一处；

    2001年6月12日，棉城市财政大楼工程招标，送给市城建局副局长何建国好处费5万，送给市城建局局长曹旭好处费20万，送给副市长王宇龙现金60万；

    2001年12月25日，银行贷款到期，送给棉城分行行长许龙飞现金50万，金玉菩萨一尊价值30万；

    2002年1月25日，为摆平抢地盘发生的一死两伤命案，送给市公安局副局长何彦龙30万疏通关系；

    ……

    密密麻麻，涉及人员众多，但是姜永辉通篇翻阅之后，却没有发现张福生、杨光辉、罗文远等人，另一本上也没有。

    这就有点奇怪了，难道雷龙和几人没有牵扯？这不太可能，双方牵扯很深，这他是知道的，张福生和杨光辉进去之后也招供了许多关于和雷龙之间的交易。

    还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