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给一众村民登记信息、做笔录中悄然流逝。

    直到晚上将近八时，笔录才做完，信息也都登记完了。

    棉城市公安局六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各班子成员坐在桌子边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你们倒是说话啊，怎么，平时不是都挺能说的嘛，这时候都怎么了？”

    秦兆凯有些严厉地说道。

    局党委会已经开了近半个小时了，可除了说了些没用的之外，谁都不提外面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处理，他也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无非是怕惹火上身，因为这样的群体性事件一个处理不好，那可是要摘帽子甚至踩缝纫机的。

    尤其是刚刚统计的数据摆在桌子上，光是红茅镇近五年参与买老婆的人就有一百七十八户，涉及到一百七十八户家庭，更是涉及到一百七十八名妇女的命运。

    所以，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抓，还是不抓？

    抓，这么多人，怎么抓，往哪关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还从来没有因为买老婆而一次性抓这么多人的，这可是破了记录了。

    要是不抓，这些人可都是确确实实犯法了，不严惩不足以正法纪，不严惩不足以正视听，要是不对这种歪风邪气进行严厉的打击，以后这种事儿绝对还会源源不断的出现，甚至更加猖狂。

    坐在旁边的姜永辉倒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是——抓！

    严惩不贷！

    打得一拳开，免得日后麻烦不断，更是为了广大妇女的安全和生命财产安全着想。

    可其他班子成员却默不作声。

    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怕担责任呗。

    因为，这可是将近两百人，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二十人，造成的影响可以预见将会非常的大，一些后果，他们根本就承担不起。

    “秦市长，让我去吧，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我还是那句话，当断则断，免受其乱，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们得抓住，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坐在一边的姜永辉目光从各班子成员的脸上扫过，再次淡淡地说道。

    秦兆凯没有接话，而是继续看着前面这些人，脸上露出了无奈以及恨其不争的神情。

    政委李彦生不咸不淡地发言道：“姜局长，不是我信不过你，要是出了事儿，这么大的责任，你一个人能扛得了吗？到时候上面的板子打下来，还不是打在大家的身上？为了你一个人的功劳，将大家的身家性命都搭上，这不合适吧？！”

    “为了我一个人的功劳？”姜永辉顿时有些好笑，“那你来，我将这个机会可以让给李政委，怎么样，你要认为这是功劳，那我不和你抢。”

    李彦生不甘示弱，“姜局你不要混淆概念，我的意见是不抓，现在将这些被拐卖的妇女解救回来就可以了，毕竟这也是对方花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你来的时间短可能不知道，这红茅镇原来的贫困成什么样子了，别说娶媳妇了，就连吃饭都是个问题，不买老婆就只能等着绝户了，你让他们怎么办？！”

    “听您这意思，有难处就可以违法了？就可以控制、强奸、胁迫、故意伤害为所欲为了？要是这样，那困难的地方多了去了，要是都像鸿茅镇这样，那还不得乱套了？”

    “你这还是混淆概念，文山县像红茅镇这样的乡镇还有好几个，穷就是原罪，吃不起饭，娶不起媳妇，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是多少年来形成的，我们现在一刀切，必然会引发村民的极大反应，引发骚乱，到时候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依我的建议，徐徐图之，一点一点纠正解决这种错误，将时间线拉长一些，手段柔和一些，在两三年之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李政委，您讲的，乍一听有点道理”姜永辉笑着，“可仔细琢磨，却狗屁不是！”

    “你！”

    李彦生眼睛瞪大，不敢置信这个小年轻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他李彦生难道不要脸的吗，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放肆！”

    “你狗屁不是！”

    姜永辉立刻反击回去，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李彦生屁股是往哪歪的。

    “你说的挺好听，细水长流，慢慢解决，简直就是放屁，你这么做，将数百名被拐卖妇女的权益放在哪里？将数百名妇女的家庭失去女儿的痛放在哪里？又将这些妇女承受的伤害放在哪里，还有哪些不堪忍受折磨、不甘忍受屈辱而愤然结束自己生命的妇女，你将?的她们所受的罪又摆在哪里？亏你?还是个政委，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狗屁不是！”

    寂静！

    会场如时间静止了一般，连呼吸都不可闻。

    众人的目光一会儿聚焦在姜永辉身上，一会儿又聚焦在脸色忽红忽白的政委李彦生身上。

    他们都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