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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分钟后，张建民放下材料，抬眼看向姜永辉。

    “这些材料，核实过了吗？”

    姜永辉点点头：“转账记录我们反复核对过，源头确实来自鼎盛集团，房产信息我们也通过房管部门核实过，张志强以及其妻子名下确实有这么多房产，跟他们家庭收入严重不符。”

    张建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赵明远本人，有没有直接经手？”

    姜永辉摇摇头：“没有，他很谨慎，所有事情都通过张志强，但张志强是他的小舅子，这些房产挂在张志强妻子名下，购房款来自鼎盛集团，这条线是清晰的。”

    张建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姜永辉。

    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永辉，”他缓缓开口，“你知道赵明远是什么人吗？”

    姜永辉站起身：“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不只是这些，”张建民转过身，看着他，“赵明远在安平干了二十年，从基层一步步上来，根基很深。他的关系网，不只是安平，还延伸到省里，动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姜永辉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查？”

    “张书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赵明远，我想将他作为切入口，显然他知道的更多，”姜永辉迎着张建民的目光说道。

    张建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看着姜永辉说道：“永辉，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支持你吗？”

    姜永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张建民走回沙发坐下，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因为我来安平三年，见过太多人了，有想干事但不敢干事的，有不想干事只想升官的，有被人拉拢腐蚀的，有明哲保身的，但你不一样！你敢碰硬，敢担事，敢负责，像你这样的干部，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看向姜永辉，眼神复杂。

    “但是，永辉，有些事，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赵明远是省管干部，我没有权限动他。这些材料，我最多是向省纪委汇报，至于省纪委怎么处理，不是我能左右的。”

    姜永辉点点头：“我明白，只要您愿意汇报，就够了。”

    张建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永辉，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书记请讲。”

    “如果省纪委不查，或者查了之后不了了之，你怎么办？”

    姜永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想。

    如果省纪委不查，或者查了没结果，那他怎么办？

    继续查？他没有权限。

    不查？那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张书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查到底，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张建民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永辉，我记得你是从棉城调来的吧？”

    姜永辉一怔，这话没头没尾的，是什么意思？

    他从棉城来的，张建民知道啊，没有必要专门说一句吧？

    突然，他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您是指石……”

    张建民没等他把话说完，接着道，“你明白就好，这份材料，我会亲自送到省纪委。”

    姜永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张书记。”

    张建民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该谢你自己。”

    姜永辉离开后，张建民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委大院门口。

    他拿起那份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和房产信息。

    这些证据，如果属实，足以让赵明远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

    但问题是，赵明远背后的人，他惹不起啊。

    所以，他最后才暗示了那个年轻人——明明有更好的渠道选择，找我，我也办不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