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好，领导您问。”

    李文基却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又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全程不紧不慢。

    赵婉清等得有些焦躁，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李文基终于放下笔，抬起头来，语气依然温和得像拉家常，“赵支队，刚才你说你是从洪县调任到市局的，这个跨度可不小啊。”

    赵婉清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对方只是在陈述，并没有问她，她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果然，李文基继续说道：“这个调动，是谁主张的？或者说你的伯乐是谁？”

    赵婉清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际上指向性非常明确，谁把你从洪县调到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当副支队长的？

    她当然不可能说是钱政宇，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她和钱政宇之间有特殊关系。

    但她也不可能说是别人，因为事实上就是钱政宇一手操办的。

    “是……局党委集体研究的，干部任用嘛，都是走正常程序的，属于正常职务调动，”赵婉清斟酌着措辞，最终说道。

    “局党委集体研究”这个说法确实没什么毛病，任何干部任用理论上都是经过集体研究的，但李文基要的显然不是这个答案。

    “那当时是谁提议的呢？”

    李文基追问了一句。

    赵婉清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个……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了。”

    记不太清？

    你是不敢说吧。

    李文基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赵支队，你和钱政宇同志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赵婉清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我和钱局长……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平时工作上有接触，私下里没有什么来往，毕竟那样的大领导，不是我们这样的干部能接触到的，”赵婉清的回答有些慌乱，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

    “我没有问你是上下级关系还是私下关系，我问的是，你和钱政宇同志认识多久了？”

    李文基纠正道，语气依然温和。

    赵婉清咬了咬嘴唇，“大概……三年吧。”

    “三年，那时间确实也不算短了，你们之前认识吗，就是你在洪县公安分局工作的时候？”

    赵婉清摇摇头，“不认识，来了市局才认识钱局长，之前没有接触过。”

    李文基点了点头，然后看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一张纸，低头看了一眼，“赵支队，你认识钱政宇同志也三年了，肯定对他有所了解，那么在你看来，钱政宇同志这个人怎么样？客观说就行，你认为怎么样就怎么说，不要有心里负担。”

    这个问题貌似不太好回答。

    赵婉清想了近半分钟才说道：“钱局长工作能力很强，对下属要求严格，但也很关心下属。”

    赵婉清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法。

    “关心下属？怎么关心，能不能举个例子？”

    李文基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赵婉清。

    赵婉清愣了一下，没有料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对方抓住不放。

    “比……比如局里的食堂，钱局长来了之后伙食改善了很多，还有……还有局里的健身房，也是钱局长主张建的，说是让同志们工作之余能锻炼身体。”

    这些例子举得有些牵强，但总比什么都说不上来要好。

    李文基听完，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赵婉清的心跳骤然加速。

    “赵支队，你刚才说和钱政宇同志私下里没有什么来往，那我再问一个具体一点的问题，二零一二年十一月，你和钱政宇同志一起去五亚，住了五天，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轰隆！

    赵婉清瞬间感觉脑中雷霆炸响，一下子懵在当地，这种极为私密的事儿巡视组怎么会知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不自觉地将手中的纸杯攥成了一团。

    直到水流到身上，才慌忙站起来。

    “我……领导，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和钱局长一起去过五亚。”

    “没有吗？”

    李文基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赵婉清面前，“那你看看这个。”

    照片中，赵婉清和钱政宇并肩站在五亚凤凰国际机场的大厅里，两人都戴着墨镜，但五官清晰可辨。

    照片拍摄的日期清清楚楚地印在底部的水印上，2012年11月5日。

    赵婉清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她怎么会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