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看了姜永辉一眼，“这要看我们手里的证据有多硬，你移交的那些材料，我们已经全部看过了，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记录、通话记录、赵婉清的谈话笔录和音视频证据，这些东西都很扎实，但是这些东西只能证明钱政宇一个人的问题，其他人的材料我们现在还不充分，正在收集之中。”

    “需要什么样的证据？”

    曹昂回道，“直接的、具体的、能够点对点指向某一个人的证据，比如说账本，金钱往来记录，银行流水、录音录像等，这些东西，目前我们手里没有。”

    姜永辉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钱政宇，但钱政宇一言不发，显然对纪委的手段门清。

    可以说纪委这一套，不过是公安玩儿剩下的罢了，钱政宇心里当然非常清楚应该怎么应对。

    严一鸣接起话来说道：“杨杰，小姜，今天让你们来主要有两个意思，一是小姜全程参与了公安部巡视汾城的工作，你将详细情况和我们在说一遍，尽量详细一些，我们一起分析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还能挖掘的地方，或者被遗漏的线索；二是调查取证工作还需要你们公安部门的大力配合，这项工作庞大繁复，仅凭我们纪委一个部门，困难是非常大的。”

    “好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公安部门肯定全力配合，”杨杰表态。

    “嗯，我们之前也已经合作多次，还是需要你们在贪污、受贿、行贿、挪用公款、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等这些地方发力，查一查他们的资产，我相信他们只要不干净，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好的，严书记，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杨杰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姜永辉将汾城一行的详细过程进行了讲述，他努力回忆，没有放过一个细节。

    从纪委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飘着零碎的小雪花，这应该算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给庄语梦打了电话，她说还在忙，要加班整理汾城一行的资料。

    姜永辉便也没有回家，回到了省公安厅，等庄语梦下班，两人在一起回家。

    接下来的半个月，汾城和省城之间的互动更加频繁。

    省纪委专案组在汾城昼夜不停地审讯、调查、取证、固定证据，各项工作同步推进。

    经过多次协商之后，省纪委和公安厅都决定将调查的重点从钱政宇身上转移到其他十五人身上，寻找突破点。

    这个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其他人并不像钱政宇对纪委的这一套审讯流程熟悉，在“日不落”的照耀下，汾城民政局一个叫郭子龙的副局长没有经受得住考验，率先交代了自己在担任民政局副局长期间收受下属单位贿赂、违规审批项目资金的全部事实，同时交代了局长周永泰向民政局安插人员的具体经过。

    这些交代虽然没有直接指向汪澜青，但总算打开了突破口。

    突破口一旦打开，后续的进展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郭子龙的交代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更深处的大门。

    工作人员趁热打铁，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先后突破了另外五个人的心理防线。

    这些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每个人都交代出了新的问题，每个人又牵扯出了新的线索。

    但所有的线索，都止步于钱政宇。

    钱政宇依然一言不发。

    他坐在审查室里，像一块石头，冰冷、坚硬、沉默。

    无论审讯人员怎么问，他都是那几句话，“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没有做过”。

    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说，只是低着头，用沉默对抗一切。

    专案组的人换了三拨，轮番上阵，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钱政宇就是不开口。

    纪铭有些着急了。

    他在汾城宾馆的临时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房间里的烟味浓得呛人，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将烟雾吹得四处飘散。

    “周永泰那边交代了没有？”纪铭问身边的办案人员。

    “交代了一部分，但不彻底，他承认收受贿赂、违规审批项目、套取民政资金，也承认帮钱政宇安排人的事情，但对于其他问题，他一概说不知道。”

    纪铭皱了皱眉，“再审，把郭子龙等人的笔录拿给他看，告诉他，郭子龙他们已经交代了，他的问题比他严重得多，如果再不主动交代，等待他的将是更严厉的处理，我就不信了，他能扛到什么时候！”

    周永泰坐在审讯室里，面前摆着厚厚一沓材料，那是郭子龙和其他几个人的交代材料，每一页都有签字画押。

    工作人员告诉他，这些材料里都提到了他周永泰，提到了他收钱、批项目、安排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