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点点头，“我们认识十年了。”

    “你确定要蹚这趟浑水？”

    林志远又问道。

    舒曼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林哥，他不是那种人，我认识他十年，我比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更清楚他是谁，现在网上只有一种声音，在有心人的挑动下，所有的声音都在骂他、质疑他，但他做了那么多利国利民的事情，打了那么多黑恶势力，办了那么多冤案错案，救了那么多人，现在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公道话，这对他不公平！”

    林志远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做？”

    “做一个系列短片，把他的工作履历、他荣获的功勋、他办过的重大案件、他在全国打黑除恶中做的杰出贡献，一条一条地梳理出来，用事实说话，他是一个真正的警察，他做的事经得起查，也经得起晒，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实搬到网上，让网友自己去看，去判断。”

    对面的林志远却没有贸然答应，语气反而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做这个的风险吗？你现在是兴海电视台的当家一姐，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你为一个被举报的公职人员发声，如果后续有任何反转，你的职业生涯可就完了，你考虑好了吗？！”

    舒曼语气坚定，“我知道，但如果我不做，我的心里过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林志远突然笑了，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欣赏：“他就是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位吧？怪不得你会拒绝我，你的眼光没问题，行了，我支持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舒曼的语速快了起来，思路异常清晰：“第一，我需要你团队的剪辑和文案支持，今晚就帮我剪辑出来成片；第二，我需要用你的那几个大号发布，兴海观察、民生聚焦那两组账号，粉丝基数大，传播力强；第三，你的团队做纪实类短片有经验，我需要你们帮我把握节奏和分寸，不能做成歌功颂德的宣传片，要客观、真实、有温度。”

    “你想好了？”林志远最后问了一遍。

    “想好了。”

    “行，我现在就把团队召集起来，你把你知道的信息都发给我，要是有素材也打包发给我。”

    挂了电话，舒曼没有片刻停留。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工作邮箱，开始翻阅四年来所有与姜永辉有关的资料。

    她的收藏夹里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名字只有一个字母——“J”。

    里面存的，全是她这些年默默收集的关于姜永辉的报道。

    有他在武原镇抓捕A级通缉犯的新闻；有他在绿水区侦破数起刑事案件，亲自带队抓捕犯罪嫌疑人的现场照片；有他东川省打黑破伞专题报道；还有他作为省厅副厅长负责全省打黑除恶行动，屡次侦办几起在全国都有重大影响的涉黑涉恶大案要案的通报。

    每一篇报道她都反复看过。

    他的面孔在那些镜头里一年比一年沉稳，年纪轻轻，鬓角都多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细纹也深了一些。

    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变，还是她熟悉的那个眼神。

    舒曼打开文档，开始写文案。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

    不能太煽情，不能太主观，不能让人觉得是在刻意美化。

    她要用事实铺路，用时间线上的一个个节点，连缀出一个真实的姜永辉。

    她从他的从警经历写起，扎根基层，一干就是三年，成了老百姓口中离不开的贴心片警……她写他在绿水区的工作，不畏危险，勇抓公安部A级通缉犯……她写他在扫黑除恶中的作用，一声令下，黑恶灰飞烟灭……

    写到最后，她附上了一张照片。

    那是她珍藏得所有照片中最喜欢的一张，是姜永辉在一次荣获一等功授奖仪式上穿着警礼服的照片。

    身姿挺拔，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微微闪亮，脸上的表情庄重而真诚，眼神直视前方，又帅又正直。

    照片下面的配文只有一句话：“他是一名人民警察。”

    然后，又以稿件为素材，亲自出镜介绍了姜永辉从警以来的经历。

    为了获得更好的效果，她拍了七八组，直到凌晨三点，她觉的没什么遗漏之后，才发给了林志远。

    林志远很快回复了：“收到，我尽快给你剪辑，明天上午十点前发布。”

    舒曼回了一个“好”字，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兴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霓虹灯光在夜幕下流转不息。

    她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被挪开了一角。

    四年了，原来她一直没有放下。

    现在她终于为他做了一件事，哪怕他不领情，她心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