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铃……”

    正在和贺磊分析案情的姜永辉一边继续看着案子，一边也没看是谁，随手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您好，请问，您是姜永辉姜厅长吗？”

    对面传来一道清亮动听的女声。

    姜永辉一怔，目光从案卷上转到手机的电话号码上来，是个座机号，而且前缀的号码有些眼熟。

    “我是姜永辉，您是哪位？”

    “我这里是省委组织部干部处，我打电话是通知您，经过省委组织部研究决定，借调您到省委办公厅工作，请您做好工作交接，于3月17日到省委办公厅报到，文件稍后会传到省公安厅，请您及时查收。”

    姜永辉握着电话，愣了好几秒。

    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不会是骗子吧？要是的话，对方这运气可太差了点，撞到公安怀里来了。

    可听对方的语气，看来电的号码又没有什么问题，况且骗子都是冲着钱来的，让他到省委办公厅上班这种没有利益可图的恶作剧应该不可能。

    至于有些不可置信的原因，那是因为自己可是一名警察啊，让他去省委办公厅干什么？”

    但他没有把脑海里想的问出口，只是说了一句“好的，我准时报到”，然后挂断电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刚刚完成的分析报告上，那是他奋战了几个月的心血，眼看着就要到了收获的时候，现在将他借调走，是什么意思，这又是谁的主意？

    目的是什么？

    意图是好还是坏？

    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现在知道的是，破案抓坏人是他当警察的本职工作，是他从小的梦想，也是他当前最为擅长的事情。

    现在让他放下枪杆子拿起笔杆子，从带警打仗的指挥员转到拟稿写材料、上传下达的传递者，这种转变，说心里不打鼓那是假的。

    但他也清楚，省委组织部的决定不是儿戏。

    而且组织部既然能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省委必然是有人点了头的，但这个人是谁，只是他目前还不知道而已。

    难道是岳父大人？亦或者是赵民生？

    这两个人都有让他脱离公安系统，到其他系统锻炼锻炼的意愿。

    但目前也不排除对有人故意使绊子，将他从这个重要的岗位上调走，从而方便行事。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巡视组目前正在深挖陈景仁案件背后的利益网络，涉及公安、教育、城建、国土等多个系统，面越来越广，案情越来越复杂。

    他如果能从省委办公厅参与协调对接的话，那对推动案件的全面突破无疑是有利的。

    于公，这是组织的信任和需要；于私，这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能让他从一个只会办案的业务干部，成长为一个具备综合协调能力的更全面的干部。

    只是，这些都是他目前的猜想而已，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让他去干什么，他还需要时间进行核实。

    “姜厅？姜厅？”贺磊的声音把他从愣神中拉了回来。

    “嗯，”姜永辉回过神，将手中的材料递给贺磊，“这份报告你继续完善，我这边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我恐怕要暂时离开溪山省公安厅了！”

    贺磊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和刚才的电话有关？

    看贺磊有些疑惑，姜永辉将刚才省委组织部的通知简单说了一遍。

    贺磊听完，脸上露出了和姜永辉如出一辙的困惑表情：“借调您去省委办公厅工作？这不是……大材小用、浪费人才吗？您是搞刑侦出身，破了这么多大案要案，抓了那么多犯罪分子，放在整个公安系统那都是蝎子粑粑独一份，现在让您去办公厅干文职，这未免也……跨度也太大了点。”

    “大材小用、浪费人才倒谈不上。”

    姜永辉靠回椅背，手指习惯性地摩擦着下巴上的胡茬，“省委办公厅的工作，意味着要服务省委领导，要接触大量的综合性事务，信息的上传下达、材料的审核把关、各部门之间的沟通协调，甚至还要参与政策研究和决策参谋，这些工作跟我现在干的活比起来，确实完全是两个路数。”

    “那您要去吗？”贺磊有些着急地问。

    这好不容易才遇上这么一个能力卓越的好领导，这怎么才待几个月就要调走了，而且还是直接从公安系统调到了省委办公厅，这也太魔幻了吧。

    姜永辉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冽的夜风裹着雪后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窗外，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残雪，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白光。

    去还是不去。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