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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所指,正是安置在别院的两名女子。
常随负责暗中监视她二人。他习得一身龟息功,最善敛藏气息,即便与人同处一屋,都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常随躬身回话:“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不过,小的在房梁上偷听她们说话,听到她们提起了义父二字...”
宗羡动作微微一顿,“义父?”
一旁的常玉疑惑道:“这义父会是何方人物?”
自然不可能是当今陛下。皇帝才多大,比她们年纪都小几岁。
宗羡沉默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漆黑的眼底掠过冷意。
常随抬眼请示:“二爷,要不要直接将二人拿下审问?”
“不必。”宗羡语气轻慢,全然未将两个细作放在眼里。
不过两枚安插在跟前的棋子,对方既然有心布局,他不妨将计就计。
宗羡吩咐道:“继续盯着,切勿打草惊蛇。”
常随领命:“是。”
今日镇北将军班师回朝,皇帝命宗羡前去接风,他回屋换上朝服。
里间床帐轻垂。
明意这会儿还在睡,不知何时翻了身,侧脸朝外,大半截纤细的藕臂露在锦被外头。
宗羡掀帘看了看她,少女唇色偏淡,一张小脸透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气色明显大不如前。
宗羡不由蹙眉,伸手轻轻扣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腕,指腹稳稳覆在她腕间脉息之上。
片刻过后,他眉头拧得愈发深重。
都不用大夫来看,他一探便知她内里亏虚得厉害。
细算起来,她回府也快两个月了,自回来那日起,他便特意叮嘱厨房给她做温补的药膳,日日精心调理。
按道理身子该日渐丰润,怎么反倒越发差了?
心头无端涌上一层郁气,他轻轻放下她的手腕,抬手拢落垂落的床帏,转身移步至外间。
沉声吩咐阿箐立刻去将冯嬷嬷请来。
阿箐微微一怔,不敢多问半句,忙领命出去。
不多时冯嬷嬷匆匆赶来,刚跨进门,便见宗羡端坐案后,面色沉冷,周身漫开一层迫人的寒意,压得满室空气都凝滞下来。
冯嬷嬷双腿骤然一软,心头惶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奴、奴婢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急传奴婢,所、所为何事?”
宗羡看着伏跪在地的仆妇,冷声道:“我命你好生照料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男子气势迫人,冯嬷嬷一介普通妇人,哪里扛得住这般慑人气势,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抬头对视的胆子都没有。
“大人息怒!奴婢万万不敢怠慢姑娘,奴婢敢对天起誓,日日尽心伺候,半点偷懒都不曾有啊!”
男子眼神愈发冷厉:“我命你照料她起居,你便要万事围着她一人转,可你却连主子身子有异都察觉不到,这般也敢同我说尽心伺候?”
说着,宗羡从椅子上起身,面容冷肃,“还是你当本相这里是从前的李府,容得你这老妇偷奸耍滑、糊弄了事?”
听到这里,冯嬷嬷已吓得肝胆俱裂,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存有怠慢之心!姑娘入府至今,汤药膳食无一误时,实在是奴婢眼拙迟钝,没能及早看出姑娘体虚,是奴婢罪过,求二爷开恩!”
宗羡已懒得听下人狡辩,直截了当:“下去领二十板子。”
说罢,衣摆径直掠过冯嬷嬷头顶,踏出屋门。
明意身子不适,睡得沉了些,屋外的响动硬生生将她从沉睡中扰醒。
守在帐边的阿箐见她坐起来,连忙捧着衣物上前:“姑娘醒了!”
明意撑着榻沿起身,眉心紧紧拧起:“我怎么好像听到外面在惩罚下人?”
阿箐没有隐瞒,三两句便把方才宗羡训斥冯嬷嬷、下令杖责一事如实道出。
一听是冯嬷嬷受罚,明意瞬间坐不住,眼底涌上急色:“他凭什么动我身边的人?”
她下意识要冲出去阻拦,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着片缕,一把将阿箐手里的衣物抓过来,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冯嬷嬷一把年纪了,哪里受得住板子,阿箐,你快出去拦住行刑的人!”
阿箐面露难色:“姑娘,这是二爷亲口下的令,他们不会听奴婢的,唯有姑娘出面才有可能拦下。”
另一边,楚怜月早在一刻钟前便到了松鹤园。
她端着几分好奇,原是想来瞧瞧宗羡金屋藏娇的女子是何等模样,不料正好撞见松鹤园在处罚下人。
宗羡不在,楚怜月便没想着进屋,站在外头看热闹。
不多时,内室方向一阵仓促脚步声传来,一道纤细身影急急奔出,口中连声呼喊住手。
楚怜月当即敛了散漫神色,凝眸直直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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