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的空气骤然凝固。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的表情。他下意识想避开李飞的目光，但那双黑亮的眼睛仿佛黑洞一般盯得他无所遁形。

    “老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张老板干笑两声，却掩饰不住心虚，“沙狼帮那群地头蛇，消息灵通得很，他们自己查到的也说不定……”

    “他们查不到。”李飞打断他，“我来这聚居镇不过半年，又极少外出，唯一一次可能暴露的机会就是卖那颗晶核。知道我底细的外人，除了你张老板，我想不出第二个。”

    听到这话，张老板眼神躲闪，沉默不语。

    李飞手指轻轻点了点柜台：“归藏阁的规矩，我懂。不问来历，不究出身，银货两讫，守口如瓶。”

    “当初我会来你这里兑换晶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但是……”李飞的声音骤然冷冽下来，“张老板，你坏了规矩。”

    最后五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张老板耳朵里。

    坏了归藏阁的规矩，可不仅仅是离职那么简单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张老板矢口否认，额角已见了汗，“老弟，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那天可能就是……就是酒后多嘴，跟手下伙计提了一句‘罗军那黑户徒弟有点货’，谁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传了出去……我老张对天发誓，绝没有故意卖你！”

    “酒后多嘴？”李飞重复了一遍，冷笑道，“张老板，你这多嘴的代价，是我差点被沙狼帮剥皮拆骨。你觉得，一句误会，能揭过去吗？”

    他不再看张老板青红交错的脸色，手指点了点那张零件清单：“这些东西，我急用。按实价给我，工业级内核三千，猎犬型电机两百七，合金八百。这是第一件事。”

    张老板一听这价，血亏，肉疼得嘴角直抽，却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好，好说……”

    “第二件事，”李飞打断他，目光如冰锥般刺去，“告诉我，沙狼帮为什么盯上我？除了黑户好拿捏，还有什么？胡狼那人我听说过，虽然很贪，但不蠢。为了几千星币，做这种事，不象他的风格。”

    张老板脸色彻底白了，眼神躲闪。李飞这话，问到了重点。

    “我……我就是个生意人，哪知道他们帮派里……”

    “张老板。”李飞身体前倾，隔着柜台与他对视，沉声道：“归藏阁是连锁集团，背景大。但现在它们的信誉……可就系在你张老板一张嘴上。今天这事，如果我觉得你没给我交代，出去后我也不必嚷嚷，只需要跟几个常卖黑货的兄弟随口提一句，说您这儿……嘴不太严，届时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可是控制不住的。”

    他看着张老板瞬间惨白的脸，缓缓补上最后一句：“你说，以后那些背着人命、揣着脏货的人，会不会有所顾忌？你这店，在这荒野上，还开得下去吗？话往重了说，你觉得归藏阁上面的董事们，会放过你吗？”

    张老板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是……是胡狼！”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当时把晶核转手卖给胡狼，结果他就特地询问晶核是谁卖的，还……还打听了你的各种信息！”

    李飞眼神一凝，这些狗崽子果然是闻着晶核的味道来的！

    张老板喘了口气，像卸下了重担，又象是破罐子破摔，语速快了起来：“沙狼帮最近一直在疯狂扩张，手头紧，胡狼一直在找快钱的路子。他可能觉得……觉得你一个黑户，突然有晶核这种硬通货，要么是走了狗屎运找到的，要么……就是知道一条别人不知道的线索。他想把你抓回去，撬开你的嘴！”

    一切壑然开朗，难怪当初那个赛达人要自己和他们回帮派，想必当时如果真的和他走了，就再也别想活着出来。

    “还有呢？”李飞追问，“沙狼帮的把柄，你知道些什么？”

    张老板面色尤豫。

    李飞也知道，想让他老老实实说出沙狼帮的底细很难，于是循循善诱道：“劳伦斯警长正在搜集沙狼帮违法乱纪的证据。你给的线索如果有用，我就算没有当上临时工，也可以替你转达，到时候功劳就算你的。有警局的庇佑，你在这荒野上，还用担心帮派报复你吗？”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威逼之后再利诱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

    张老板眼神剧烈挣扎，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凑到李飞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速道：

    “他们……他们在镇子东边那一片废弃仓库底下，私设了一个小赌场和违禁品仓库，抽水很重，闹出过不少人命，当时压下去了。……胡狼很看重那里，守卫十分森严，寻常人想进去根本不可能。”

    他喘了口气，“还有，他们最近和锈蚀帮为了抢东边废车场的控制权，矛盾很大，两边都死了人。就这些了，再多我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