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那样，”

    赵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梦呓，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曹操耳中：

    “若是那样，孟德兄应是大汉的征西将军，朕也依旧是汉臣。你我同殿为臣，共扶社稷。” 書神屋 https://tw.shushenwu/   漢末之常山趙子龍  

    “若是那样，天下应已一统，百姓早已安宁。”

    “若是那样，不会有诸侯割据，不会有连年征战，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黄河边、死在长江上、死在这座孤城下。”

    赵云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声音愈发低沉：“那些埋骨沙场的儿郎们，或许都能活着回家。种田、织布、赡养父母、抚育儿孙。过一个太平日子。”

    曹操呆住了。

    他望着赵云那张冷峻而深沉的面容，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些话居然出自这个叛汉之贼的口中。

    征西将军！

    汉臣。

    同殿为臣。

    共扶社稷。

    这几个字，狠狠撞进了曹操的胸膛，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沙哑而苍凉，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我为征西将军….”

    他重复着这句话，笑声渐低，眼中竟泛起了一层水光，“好，好..好啊好啊！”

    他仰起头，望着亭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神色竟变得无比神往。

    那张满是沟壑的面容上，皱纹在晨光中舒展开来，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

    “若是那样，该有多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永远不会存在的天下——没有战火，没有烽烟，没有割据，没有征伐。

    他曹操是那个从小立志成为的大汉征西将军，而赵云依旧是那个威震边塞的赵州牧。

    他们在洛阳的朝堂上相见，讨论的不是如何攻城略地，而是如何驱除外患，开疆拓土。

    他们在洛阳的酒肆中对饮，争论的不是谁胜谁负，而是诗词文章。

    若是那样，该有多好啊！

    赵云看着曹操那张神往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一点微弱的、近乎天真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不禁想….若自己没有穿越，若历史按原本的轨迹发展，曹操会在官渡大败袁绍，一统北方，进位魏王。

    曹操的儿子曹丕会篡汉自立，建立大魏。

    而曹操也会成为那个被后人称颂或唾骂的乱世奸雄，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样的曹操，与此刻坐在他对面、满眼憧憬地幻想着另一个天下的曹操，是同一个人吗？

    赵云不知道。

    但他知道，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乱世奸雄”。

    他有他的理想，他有他的风骨，他有对这个天下的执念。

    历史上他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也至死没有迈出篡位那一步。

    他屠城杀降、宁负天下人，却在每一次酒后的诗文中，流露出对这个乱世最深沉的悲悯。

    他本可以是一个治世能臣，却偏偏生在了乱世。

    而自己呢？

    赵云端起酒盏，望着盏中倒映着的自己那张冷峻的面容。

    若没有穿越，历史上的赵云是刘备的保镖，是三国演义中那个在长坂坡七进七出，被罗贯中神化的赵子龙。

    但那个赵云，终究只是一员猛将。

    而如今的自己，是大明的皇帝，是即将终结这个乱世的霸主。

    他们都变了。

    或者说，生在这个乱世，他们都不得不变。

    “孟德兄。”

    赵云的声音忽然响起，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也冷峻了几分：

    “你所想的那个天下，固然美好。但孟德兄以为，真有那一天吗？”

    曹操的神往之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赵云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酒壶，再次斟满一盏。

    他的动作依旧沉稳如常，声音却如同一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