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烛火煌煌，榻上的长形小几上摆满奏折，小几旁有两道互相依偎的身影，云昭尘身上披着一件黑底龙袍，靠在文晟怀中浅眠。

    “咳……”

    听到怀中人在咳嗽，文晟立即放下奏折，撩开云昭尘额角上的碎发，问：“渴吗？”

    云昭尘此刻虚弱到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弱弱地哼了声：“嗯。”

    茶壶就摆在不远处，文晟舍不得将云昭尘放开，便单手把人抱起，空出另一只手来倒水。

    云昭尘喝完水，脸色稍好了点，但仍然恹恹的，不过比前些日好多了，前些日连水都喝不下，现在至少能喝水能吃馒头了。

    “七郎……我想照一照……”云昭尘有许久没照过镜子了，他想看看自己现在成什么模样了。

    文晟抱他去水磨镜前，这种水磨镜做工精细，镜面磨得十分光滑，照得人纤毫毕现，连唇上的纹路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云昭尘见镜中的自己一脸灰败之色，不忍多看，忙把脸转到一边去。

    文晟托着他的后脑勺，低声说：“好看。”

    云昭尘垂下头，呢喃道：“皮囊罢了，死后变作白骨都一样……”

    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文晟强行打断他的话，狠狠亲了他两口，“别提那个字。”

    云昭尘住了嘴，歪头靠在文晟肩头上：“七郎，我想吃酸枣糕，里头要夹红豆。”

    “好。”文晟立马吩咐下去。

    半个时辰后，一碟新鲜出炉的酸枣糕出现在云昭尘面前。

    云昭尘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味道酸中带甜，里面的红豆是整颗的，吃起来沙沙的很绵软细腻，总体酸味要多一些，很是开胃。

    云昭尘连吃了两块都没有要吐的迹象，文晟欣喜万分，把做酸枣糕的御厨叫了过来，当面赏赐白银一百两。

    御厨揣着白银走到殿外，面向南天，跪下来磕头：“谢天谢地，娘娘终于好起来了。”

    这下宫里头的人总算能喘口气了，不用再时时刻刻都提着心吊着胆了，真是一个值得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能吃东西了，也就预示着要好转了，云昭尘自从吃下酸枣糕后，身子就慢慢好起来了，十几天之后，孕吐的症状彻底消失。

    文晟的心踏实下来，开始专心处理朝政，下完朝回来，他会把前朝之事，一一说给云昭尘听。

    “江安那边有消息了，永安县、湖州县、柳州县……这些地方的堤坝都已竣工，今年没发生大规模的水患，再过一月便是秋收，今年的收成预计是去年的三倍。”

    云昭尘听完这些好消息，心情跟着变好，嘴里的酸枣糕都变得更好吃了，他一面吃着，一面抚着肚子问：“北楚那边有没有动静？”

    文晟叼走他手里的酸枣糕，说：“派去的使者还未回来。”

    云昭尘又拿了一块：“若北楚没有动兵之意，那我们就以解救苦奴的名义主动出击，出师有名，定能得胜。”

    “不能再吃了。”文晟拿走云昭尘的手中的糕点。

    云昭尘眼巴巴地看着文晟把一整碟都给端走，忍不住叹气：“恩宠不复了。”

    文晟没有把酸枣糕撤走，放到了一边：“用完膳再吃。”

    云昭尘勉为其难地点头：“嗯。”

    这几日云昭尘食欲大增，什么都想吃，导致人越发圆润，就连胸脯都大了一圈，云昭尘觉得很羞耻，便悄悄给自己束了胸，但没过一日就被文晟发现了。

    文晟把脸埋进去问：“藏着做什么？”

    云昭尘羞得不行，拼命往旁边躲：“有些奇怪。”

    “不奇怪，我喜欢。”文晟用力嘬了口。

    云昭尘想推开文晟，但又舍不得，手不由自主地抱住文晟的脑袋，并往前挺了挺。

    文晟怕自己会失控，嘬了几下后，赶紧帮云昭尘穿好衣物，“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待着。”

    文晟说出去一趟，实际是去隔壁洗冷水澡了，洗完带着一身的寒气回到寝殿，云昭尘因撑不住，靠着床柱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文晟在床边站了许久，等身上的寒气散了之后，才伸手去将云昭尘抱起。

    云昭尘惊醒过来，手中的书滑落，见文晟发丝上带着潮气，知道他是去沐浴了，“七郎，入秋了，洗冷水会着凉，你忍不住的话，我可以帮你。”

    “帮一会就手酸了，口酸了，脚也酸了，还是不劳烦你了。”文晟情愿憋着，也不愿让云昭尘受累。

    云昭尘不敢乱撩，指了指地上的书。

    文晟弯腰把书捡起，塞回到他手中：“看一会就睡。”

    “嗯。”云昭尘此时的心思已不在书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索性合上书，扭头看向文晟：“七郎，你为何会觉得孩子生下来是个死胎？”

    这个问题，云昭尘之前一直想问但不敢问，他怕得到一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