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年纪渐长，独处的时间久了，心思便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当然，如今的王晓雅依然谈不上物质。

    她要的，不过是伸手就能触到的体贴，是生病时有人守在床边，是节日里有人陪在身边，而不是年复一年，守着手机等一句回音，守着空房子熬过一个又一个长夜……

    正当两人十指紧扣、眼神胶着时，头顶灯光忽地一暗。

    两人一怔，抬眼望去，一男一女已站在卡座旁，挡住了大半光线。

    “凌警官？你怎么……”

    看见是凌云，王晓雅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刚一动，又顿住了：我躲什么？

    凌云目光清冷，直直盯住她，心头火起，为沈鸿飞不平。

    这身红衣倒真喜庆，可喜庆得不合时宜，

    一个刚分手不久的女人，转头就和别的男人黏在一处，被人撞个正着，竟连一丝窘迫都没有？

    “王晓雅，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难得的温婉知礼、踏实持重的姑娘。”

    “甚至觉得，沈鸿飞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可你现在在干什么？对得起他吗？”

    王晓雅没恼，只轻轻吐出一句：“我和鸿飞，已经分了。”

    分了？

    什么时候的事？

    沈鸿飞一切如常，毫无异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过半分。

    凌云一时愣住。她信王晓雅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可……

    “小雅，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为什么？是他对你不好吗？”

    “前天。”

    王晓雅语气平静，甚至有些空。

    那不是淡然，是把翻涌的委屈、不甘和疲惫全死死按在喉咙底下，才压出来的平静。

    至于“好不好”，她懒得答。

    一来没必要，二来，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

    前天？

    凌云心头一震，眼神愈发复杂。

    前天，正是猛虎突击队授奖立功的日子……

    军功章上刻着他的名字，也映着她的影子。

    试想：沈鸿飞捧着崭新的奖章，满心雀跃奔到她面前，

    迎接他的，却不是拥抱与笑容，而是一句干脆利落的“我们分开吧”。

    那一刻，他心里该有多凉？

    “小雅，鸿飞刚立功受奖，晋升机会就在眼前……”

    “你偏偏挑这个时候提分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音未落，凌云目光转向熊三：“是因为他？”

    她不是无端猜疑。

    寻常人分手后，总要缓一阵，理一理情绪，稳一稳心神。

    可王晓雅前脚刚结束一段五年感情，后脚就坐进别人怀里，十指相扣、笑意温软，这怎么看，都不太寻常。

    熊三神色不动，王晓雅却绷不住了。

    “凌警官，你这是在说我朝三暮四、贪慕新欢？”

    “难道不是？”

    凌云嘴角微扬，冷笑一声：“你们这手拉着手、眼看着眼，是排练呢？还是演给谁看？”

    “再看看你这一身红，像不像等着披嫁衣？还不够说明问题？”

    王晓雅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声音发颤：“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错在哪？”

    “我是个女人，我要的不是一枚奖章，是一个活生生、热乎乎、能站在我身边的男人！”

    她猛地抽回手，泪水猝不及防涌出，划过脸颊：“你有男人陪你逛街、拎包、挑衣服，我呢？”

    “我和沈鸿飞在一起五年，他一次都没陪我逛过街。所有东西，都是我自己买，自己拎，自己扛！”

    “五年，短吗？”

    “那是我最鲜亮、最饱满的五年啊……”

    “我想他的时候，打不通电话；

    我发烧咳嗽的时候，他不在；

    我遇到难处、需要肩膀的时候，他又在哪？”

    “以前他在部队，我咬牙撑着；

    可他转业回来，又一头扎进特警队，你让我怎么办？”

    “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想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说得出、叫得应的男人，很难吗？”

    她说得越急，泪流得越凶。

    当着外人的面，那些压了太久、不敢示人的委屈、疲惫、无助，终于决了堤。

    其实，王晓雅要的真的不多。

    多吗？

    她错了吗？

    不过是一个女人，踏踏实实要一点人间烟火气，哪里错了？

    只是，当军嫂难，当特警的爱人更难：

    上有双方老人要照应，下有小家要打理，大事小事全得一人扛。

    最关键的，是要守得住清冷漫长的等待……

    看着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