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贪,够重了。”罗文把东西都装进耐热袋,“再拿下去,路上碰到塌方你连跑都跑不动。”
焰铃想了想自己刚才爬上尸身时那扑面而来的热气和沉重手感,终于不甘心地“啧”了一声:“行吧。”
处理完这些,罗文又顺手从火窟边缘采了几株长在裂缝里的细长赤草。那草叶像被火烤得透明,叶脉里却流着一线清蓝。
焰铃不认识:“这又是什么?”
“冷焰草。”罗文把草根小心包好,“火地里生的寒物,拿来配火纹玄壳正好。你那火脉外冲,用这个调比单纯压更稳。”
焰铃眨了眨眼:“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个宝库?”
“多吃过几次亏,东西就记得多了。”
“怪不得你总象什么都知道一点。”
“只是一点。”
“你这‘一点’,已经够我走不少弯路了。”焰铃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再掩饰。
收拾停当后,两人开始找出路。
原本来时那条路径在火窟更深处其实还有支脉,只是先前被地炎角虬的威压遮着,很多细小风洞和裂隙的火流走向都不明显。现在虬兽一死,整片局域的火脉反而开始重新分流。罗文顺着地火最薄、风最明显的方向一路探,很快就在火窟右后方找到一道新开的裂缝。
裂缝不宽,但里面有向上的风。
“应该通外面。”罗文伸手感受了一下,“而且不是死路。”
焰铃凑过来看了眼,脸上写满了怀疑:“这道缝看起来象是专门拿来卡人的。”
“你刚才钻过更窄的。”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没背着一堆虬甲和火核。”
“那就把虬角给我。”
焰铃抱着袋子后退半步:“不行,我自己拿。”
罗文懒得跟她争,只率先侧身钻了进去。裂缝前半段确实很难走,很多地方都得手脚并用往上蹭。焰铃腿上有伤,速度稍慢些,但有罗文在前面时不时拉一把,倒也没耽搁太久。越往上,空气就越凉,风里还多了些矿尘和外界干燥的气味。
等两人终于从一道斜裂口爬出去时,外面已是深夜。
裂火盆地的天空比白天更低,云层压着淡蓝色月轮,整个世界都带着种冷而静的幽光。远处那些矿晶林在夜里更亮,细长晶体互相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清响。脚下则是一处陌生的岩台,比他们下去时那片高地更靠北,能看到盆地另一头那些层层起伏的黑红山脊。
焰铃刚爬出来,就一屁股坐在岩台边,长长吐了口气:“活着出来了。”
罗文也在旁边坐下,抬头看了眼天色,半晌才低声道:“恩,活着出来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地表的凉。和洞里那种贴着骨头烧的热一比,简直舒服得让人想躺下不动。焰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罗文:“莱拉还在原来那个位置等你吗?”
罗文望了望远处地形:“未必。一天多了,她大概会找路下来,或者去北边入口堵我。”
焰铃点点头:“那我们先去找她?”
“先找她,然后再去灰烬谷。”罗文道,“你不是怕她以为我死在里面么?”
焰铃哼了一声:“我主要是怕她以为是我害的。那女人看着就不象会和我讲道理的样子。”
罗文失笑:“你们才见过一面。”
“就一面也够了。”焰铃抱着膝,看着远处,“而且她看你的眼神,我很熟。”
“你还熟这个?”
“当然。”焰铃理直气壮,“谷里以前也有人那么看我师父。后来她死了,那人整整一年没敢再进她住过的屋子。”
罗文没接这句,只把后背往岩壁上一靠,闭了闭眼。洞里的大战、火之法则被强行牵引、再加之硬拔炎髓珠,消耗比他自己预计的还大。若不是最后借着炎髓珠残馀火意稳住了经脉,这会儿他未必还能坐得这么稳。
焰铃看出他疲惫,主动道:“先歇半个时辰吧。这里地势高,周围空,真有东西靠近我能先听见。”
“你也累。”
“我没你累。”焰铃嘴上这么说,眼皮却也有些撑不住了。可她还是强打精神,把炎髓珠取出来看了眼,确认珠体依旧稳定,才又小心收回去。
罗文睁眼,正好看见她这个动作:“这么怕丢?”
“废话。”焰铃低声道,“这是我拿来换一整个谷的人活路的。”
罗文静了静,忽然道:“等见完莱拉,我们就走。” 零點看書 https://tw.eszyg.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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