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记住，别在巡牢的时候多嘴。那几个戴红臂环的最爱找事。”

    “红臂环是‘红手’的人？”罗文问。

    老男人点头：“专管活人。抓来的、卖出去的、换赎金的，都归他们。手最脏。”

    “再上面呢？”罗文问。

    桑枝冷笑一声：“再上面当然是头子。”

    “叫什么？”

    “没人敢当面喊全名。”费拓耸肩，“听说外头都叫他‘乌鸦王’，站里人有时喊‘船长’，有时喊‘老大’。真正常出来管事的，是他手底下那个女人。”

    “女人？”罗文抬眼。

    桑枝接道：“‘镜蛇’。她不常来监区，但一来，通常就有人要被拎上去。不是谈赎，就是审。脑子很快，问话的时候跟剥皮似的，一层层刮。”

    老男人又补了一句：“要是真想活，离她远点。”

    罗文靠着栏杆，没再立刻问。他先把这些名字和关系重新排了排。

    最上层：乌鸦王。

    次一级，至少有镜蛇这个直属内核。

    再往下，是四条线的管事：钩骨、灰鹫、矮狼、红手。

    架子已经不算小，说明这不是一支随便游荡的散兵队，更象个有固定巢穴、设为主页，每天第一时间获取《》等作品更新。有分工的成熟海盗团。想一网端掉不现实，但要是能先抓住头目或内核中枢，至少能狠狠干他们一刀。

    费拓看他不说话，反而笑了：“你在想什么？别告诉我你刚来就准备越狱。”

    “不是越狱。”罗文道。

    “那是什么？”

    “看看能不能顺手柄这里掀了。”

    这回不只是费拓，连桑枝都愣了下，随即嗤地笑出声。

    “你真是公司的人。”她说，“正常人进这地方，先想的是别死。”

    罗文看着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我也想别死。所以得让他们先乱。”

    费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收了笑：“你有底？”

    “现在没有。”罗文很坦白，“但底这种东西，可以一点点摸。”

    老男人在那边咳了两声：“年轻人，摸归摸，先活过今晚。新来的通常要过一轮筛。尤其你这种身份。”

    “筛什么？”罗文问。

    “看你值多少钱，看你脑子里有多少东西，看你是适合拿来换、拿来卖、还是拿来用。”桑枝靠着墙，声音低哑，“要是镜蛇亲自来，别跟她抬杠。她最喜欢把人逼到自作聪明。”

    罗文点了点头，心里反而更定了几分。

    能问，说明还没打算立刻杀。

    能分线，说明内部有规矩。

    有规矩的地方，就有缝。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廊外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种散漫巡牢的步子，而是更整齐、更轻，人数也少。费拓立刻闭了嘴，退回阴影里。桑枝也低头坐下，像睡了。其他牢里窸窣声一下没了。

    罗文没退，只站在栏杆边。

    来的人有三个。

    最前面是个女人，短发削到耳后，穿一身贴身黑灰作战服，外面披着件很轻的长外套，左手套着薄金属指套。她不高，却给人一种很冷的利感。眼睛扫过走廊时，像刀尖在铁上慢慢划。

    她身后跟着两个红臂环。

    女人停在罗文牢门前，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就是虚拟宇宙那位？”

    罗文看着她：“你是镜蛇？”

    女人唇角动了动，既不象笑，也不象生气：“胆子确实不小。”

    “总要知道在跟谁说话。”

    “你倒不怕说错。”她低头看了眼手中光板，“罗文，驻外技术协调员，最近一直在卡隆星北区活动，权限不低。很巧，正好是我们想碰又一直没碰上的那种人。”

    罗文没否认。

    镜蛇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牢门：“我喜欢聪明人，所以不跟你绕。你船上带了什么，身上带了什么，准备去总公司交什么。你说得顺，我让你住单间，有水有床；你说得不顺，我让红手的人慢慢陪你理。”

    罗文看着她，语气平稳：“那得看你们想要哪一部分。”

    镜蛇眼底终于浮出一点真切的兴趣。

    “哦？”她问，“意思是，你还准备跟我谈条件？”

    “你们敢劫公司内航线，不会只是为了抢一艘公务船。”罗文道，“既然想要更多，那就别急着把能说话的人弄坏。”

    走廊尽头安静得连灯丝滋滋声都能听清。

    镜蛇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她往后退了一步，“明天把他提上来。我亲自问。”

    她转身就走，两个红臂环也跟着离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走廊里才慢慢重新有了呼吸声。

    费拓第一个探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