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压抑或是变了调的惊呼。

    这些声音落在陈小虎耳朵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脑子里始终回响着香港女人的嘲讽。

    “虎哥，别发愣了，干咱们这行，得学会装聋作哑。”

    老鼠凑过来，递给陈小虎一支烟，压低声音道，“在这儿，你听到的都是戏，看到的都是假的。”

    凌晨三点，陈小虎和老鼠换下工作服，走出会所大门。

    凌晨的东莞，街头的夜市依然火爆。

    “虎哥，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杀杀火气。”

    “去哪里了？”陈小虎问道。

    

    “嘿嘿，当然是好玩的地方。”老鼠挤眉弄眼。

    陈小虎轻轻点头，“行。”

    老鼠拽着陈小虎的胳膊，钻进了一条更为偏僻的小巷。

    小巷深处，有一家挂着破旧卷帘门的小铺子，外面没有任何招牌，但里面却透着嘈杂的人声和刺眼的电子灯光。

    屋子里摆满大大小小的老虎机，屏幕闪烁着花绿的光。

    一群光着膀子、眼神狂热的男人正围在机器前，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按键拍得啪啪响。

    陈小虎好奇的眼睛，东张西望。

    “这就是老虎机，东莞打工仔的致富梦想。”

    老鼠熟练地掏出兜里剩下的几十块钱，兑换了一把钢镚。

    “看我的，今天非得把昨天的本儿给翻回来！”

    老鼠盯着屏幕上转动的苹果、铃铛和西瓜，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然而，不到二十分钟，随着一阵机械的再接再厉提示音，老鼠最后两个钢镚也被机器吞了进去。

    “妈的！又输光了！”

    老鼠颓然地蹲在地上，抓着头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他转头看向陈小虎，“虎哥，你要不要试试？我看你今天运势强，说不定能杀出一片天。”

    陈小虎本来对这些东西没兴趣，但被这屋子里压抑且疯狂的氛围感染，鬼使神差地从兜里摸出一个剩下的钢镚，随手投了进去。

    他压了一个最大的倍率，大王。

    屏幕飞快转动，最后在一阵音乐声中，红色的小灯死死地钉在了大王的格子上。

    “哐当！哐当！”

    出币口像是坏了一样，钢镚疯狂地喷涌而出，砸在铁槽里发出动人的脆响。

    “卧槽，中了，虎哥你中头奖了！”

    老鼠惊叫着跳了起来，周围一群赌徒也纷纷侧目，眼神里全是嫉妒和眼红。

    一个钢镚，翻了五百倍。

    老鼠呼吸急促，脸都涨红了。

    “虎哥，你这是天命啊，再来，趁着运气旺，把那几台大的也扫了，咱们今晚能赚一年的工资！”

    陈小虎看着眼前的一堆钢镚，这种不劳而获的快感，确实要来得猛烈得多。

    他学着老鼠的样子，加大注码，开始疯狂拍按键。

    然而，好运似乎在刚才一瞬间透支干净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不论他怎么压，机器都像个无底洞，将刚才赢来的钱一点点吃回去。

    当陈小虎手里捏着最后一个钢镚时，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刚才心跳加速、大脑充血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这老虎机就像这东莞的夜，诱人，却能吃人。

    “不玩了。”陈小虎把最后一个钢镚丢给老鼠，转身走出了去。

    “虎哥，再试试啊，说不定下一把就回本了！”

    老鼠在后面喊着，却没能留下陈小虎的脚步。

    陈小虎回到城中村的出租房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本以为两女早已睡熟，却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沈幼辞披着一件旧外套，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冰凉的开水，看着微弱的路灯光发愣。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神里先是惊慌，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虎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幼辞站起身，声音里透着倦意和担忧。

    “第一天上班，事情多，收拾完又去吃了个宵夜。”

    陈小虎不敢说去玩老虎机的事，含糊地应着。

    

    沈幼辞走到他面前，仔细嗅了嗅，没闻到酒味，却闻到了一股散不去的烟味。

    她伸出手，帮陈小虎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轻声道：“赶紧去洗把脸睡吧，稀饭在锅里温着，饿了就喝一碗。”

    陈小虎看着沈幼辞，路灯光打在她白皙却显得憔悴的脸上，眼角的细纹似乎比前两天更深了些。

    “小姨，还不睡？”

    “心里装了事，睡不踏实。”

    沈幼辞幽幽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