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虎叹了口气，低声道：“苏妹子，东莞这地方，咱们既然进来了，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你放心，我命硬，阎王爷不收我。快回去干活，别让人看见。”

    苏菲雅死死咬着下唇，最后从兜里摸出一块带着体温的帕子，帮陈小虎擦了擦脸上的灰土，才依依不舍地走开。

    凌晨四点，城中村的夜市已经散去。

    陈小虎推开出租房的木门，本以为沈幼辞和王诗语早就睡下了，可客厅里的灯依然亮着。

    沈幼辞披着一件旧外套坐在沙发上发愣，王诗语则蹲在地铺旁，正无聊地摆弄着陈小虎的枕头。

    两人见到陈小虎的一瞬间，都一下子站了起来。

    “虎子！”

    沈幼辞抢先两步冲到陈小虎面前。

    她一眼就看到了陈小虎手臂上的绷带。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沈幼辞的声音都变了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诗语也凑了过来，看着陈小虎模样，平日里的泼辣劲儿全没了，眼里全是骇然。

    “我靠，陈小虎，你这是跟谁拼命去了？这一身伤，不是去当保安主管吗？”

    陈小虎从怀里摸出一万块钱，往茶几上一拍。

    “没啥大事。”

    陈小虎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今晚会所里来了几个醉鬼闹事，人挺多，还砸了不少东西。我是主管，得带着保安平事。这不，事儿办成了，老板高兴又额外给了一万块奖金。”

    一万块！

    沈幼辞看着那沓钱，手也抖了抖，但她很快就把目光转回了陈小虎身上。

    看到陈小虎身上伤口时，竟第一次觉得这钱有些烫手。

    “虎子，你跟小姨说实话，真的是醉鬼闹事？”

    沈幼辞虽然贪财，但她不傻，这一身像是被刀砍出来的伤，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推搡。

    “真的是闹事，人多手杂，被玻璃划了几下。”

    陈小虎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胳膊。

    “小姨，王姐，你们别担心。我这一身皮肉紧实，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命也是真大。不过虎子，姐可提醒你，钱是好东西，但命更重要。你要是哪天缺胳膊断腿的回来，辞姐不得哭死？”

    “去你的，瞎说什么呢！”

    沈幼辞剜了王诗语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打热水。

    “虎子，小姨知道你想让咱们过好日子。”

    沈幼辞一边拧着热毛巾，一边心疼地看着陈小虎，语气里满是关切。

    “但这钱……以后不能这么挣了。咱们回老家种地也行，千万别为了钱，把命给丢了。”

    陈小虎听着沈幼辞的絮叨，闻着王诗语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着这个狭窄出租屋里真实的温度。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黎明，攥紧了钞票。

    只有变得更狠、更强，他才能保护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出租屋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红花油的辛辣。

    “这一身汗粘着血，难受得紧，我去冲个凉。”陈小虎站起来，扯了扯条略显紧绷的大裤衩。

    “站住！”

    沈幼辞柳眉倒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里全是心疼，“你这刚包好的伤口，你自己怎么洗？”

    沈幼辞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王诗语，咬了咬牙道：“诗语，这孩子伤在后背和胳膊，够不着。要不……你帮他擦擦身子？”

    王诗语俏脸红了红，偷瞄了一眼陈小虎，嗓子眼里有点发干，却故意撇过头去：

    “辞姐，你开什么玩笑呢？我跟虎子虽然熟，可到底男女有别，这多不合适啊。再说了，你可是他小姨，这事儿啊，还得你来。”

    王诗语这一通连珠炮把沈幼辞说愣了。

    “成，我来就我来。”沈幼辞挺了挺胸口，像是下了什么大决心似的，“虎子，跟我来。”

    陈小虎傻眼了，连连摆手：“小姨，不……不合适，我自己能行。”

    “少废话！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沈幼辞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拉起陈小虎的胳膊，推开了那扇咯吱作响的小木门。

    卫生间极小，撑死也就两个平方，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

    沈幼辞打开热水器，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很快，浓郁的水汽便氤氲开来。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薄棉背心，此时被水汽一蒸，布料隐约变得有些半透明，贴在身前惊心动魄的曲线上，看得陈小虎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墙角破损的瓷砖。

    “把裤衩脱了……留条内里的就行。”沈幼辞脸色绯红，声音微颤，却强装着镇定。

    陈小虎僵硬地照做，浑身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

    沈幼辞拿着毛巾，用温水浸湿，轻轻覆在了陈小虎宽阔的脊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