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啊！”

    

    听到儿子声音，翠芬声音颤抖，“你在外头吃得饱不？ 南方湿气重，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别仗着年轻就光膀子，老了要得风湿的！”

    “妈，我吃得挺好，顿顿有肉，衣服也够穿。” 陈小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缠着的枪伤纱布，喉结艰难滑动一下。

    “虎子，你给俺竖起耳朵听好了！” 翠芬在电话里淳淳叮嘱着，“大城市不比咱们乡下，外面水深，坏人多，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听你小姨的话，你小姨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不容易，你是个男子汉，得多帮衬着点，家里的重活累活你多干！ ”

    “在厂子里，要多干活，少说话，别跟人起冲突，千万别跟人打架，知道不？ 咱们穷点没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本本分分赚点干净钱，将来回老家娶个媳妇，妈这辈子就知足了……”

    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听着她那句“千万别跟人打架”、“平平安安”，陈小虎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鼻尖发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直冲鼻腔。

    他现在走的路，早就偏离了母亲的期望十万八千里。

    “妈……”

    陈小虎死死咬着牙，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自己的声音听出任何异样。

    他仰起头，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用力点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妈，我知道了，我一定听小姨的话，好好干活，不惹事…… 我一定，平平安安回去见您。 ”

    “哎，好儿子，妈不跟你多说了，长途电话费贵，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工呢。 ”

    “嗯，妈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出租屋里陷入死一般寂静。

    陈小虎紧紧握着手机，低着头，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沈幼辞站在一旁，看着陈小虎这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他，将脸颊贴在他宽厚却伤痕累累的背上。

    陈小虎转过身，反手将沈幼辞紧紧拥入怀中，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暗暗发誓：“明晚的虎门港口，他也一定要活着爬出来！ 为了母亲，为了小姨，为了王诗语，他绝不能死！”

    

    沈幼辞紧紧抱着陈小虎，眼泪再次决堤。

    “虎子，你听小姨的，明晚……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沈幼辞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哀求，“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我会的，我发誓。”陈小虎反手用力抱紧她，低头在她带着泪痕的额头上深深印下一吻。

    

    这个充满怜惜的吻，让沈幼辞浑身一颤。

    她从刚才意乱情迷的氛围中清醒过来，理智瞬间回笼，一把推开陈小虎，连退好几步，双手死死抓着胸前凌乱的睡衣领口，眼神中充满了痛苦、挣扎和深深的负罪感。

    “虎子……我们不能这样……”沈幼辞摇着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妈翠芬，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闺蜜，情同姐妹。她把你托付给我照顾，我要是……要是成了你的女人，我哪里还有脸见你母亲。”

    说完这句话，沈幼辞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转身逃也似地跑回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反锁。

    陈小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怅然若失的空落感。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滑腻和温热。

    “世俗的眼光又算什么？”陈小虎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决绝，“小姨，我陈小虎认定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逃。我绝不会放弃你！”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卧室里。

    沈幼辞背靠着冰冷的木门，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她的心好痛，一边是对闺蜜的愧疚，另一边却是对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陈小虎，这种撕裂般的痛苦，让她泪流满面，彻夜难眠。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小虎洗漱完毕，早早地离开城中村，打车来到南城区李晓妮的高档公寓。

    “叮咚。”

    门铃响了几声后，房门被打开。

    李晓妮显然刚刚睡醒，穿着一件极其轻薄的黑色蕾丝吊带睡裙，一头大波浪卷发慵懒地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睡眼惺忪的她，少了几分平日里黑道大姐大的凌厉，多了一股让人血脉喷张的慵懒少妇风情。

    “虎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李晓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